碑面上刻着“程东来”三个字。
大白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墓碑前的石台上,那束黄菊花被风吹得微微倾斜。
程建国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加密消息。
【语音通道已接入。】
他蹲下身,把那束菊花扶正了。
然后站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爸。”
他对着墓碑,轻声开了口。
“你的仇,今天该报了。”
此刻,在东洋地下二层那条走廊里,那台机器人和渡边明浩对视着。
它张开嘴。
程建国的声音,从那张脸上传了出来。
“我可以交出全套的医疗舱技术。”
这句话从机器人的嘴里吐出来,音色、气息、甚至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都和程建国本人一模一样。
同一时刻,江海市城郊公墓。
程建国蹲在父亲的墓碑前,手机贴着耳朵,另一只手撑在碑座的花岗岩上。黄菊花被风吹得歪斜,静静看着。
“但有个前提。”
他的声音跨越上千公里,经由近地加密卫星信道传输,从东洋千代田区地下二层那具仿生躯体的喉咙里钻了出来。
渡边明浩的呼吸节奏变了。
他压住嘴角往上翘的趋势,维持着那副长辈式的温和。
“什么前提,你说。”
“我要亲眼看到宋景淮死。”
走廊里的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把这句话衬得格外清楚。
“就是当年害死我父亲的那个叛徒。他在M国,你们肯定知道他在哪。让我看着他死,技术就是你们的。”
渡边明浩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宋景淮。
自从十年前他帮忙清除了程东来后,M国方面给宋景淮安排了全套新身份和庇护方案。
这个人的确还活着,住在弗吉尼亚州的一栋别墅里,拿着CIA给的安置津贴,早就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情报价值,像一块嚼完味道的口香糖粘在鞋底。
但处置权从来不在他手上。
“这件事……需要跟上面沟通。”
“那就去沟通。”
机器人的面部表情切换了。笑纹收起,眉心的肌肉组微微聚拢,构成一种不耐烦的冷漠。
“我不着急。但你们应该很急。”
渡边明浩盯着那张年轻的脸看了足足五秒。
面前这人,完全表现出有别于其他同龄人的优秀。
他重新评估了一遍眼前这个“程建国”。跟事先拿到的心理画像偏差不小。
档案里写的是“内向、偏执、有强烈的复仇驱动力”,可档案没写的是,这孩子的谈判直觉比他见过的大多数成年人都老练。
他转身走到走廊拐角处,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
“说。”
埃利奥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干巴巴的,像踩碎了的饼干渣。
渡边用英文快速把情况讲了一遍。讲完之后,他补了一句:“这个要求超出了我的权限范围。
宋景淮虽然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但他毕竟是CIA十年前亲手策反的人。如果我们自己动手清理,传出去对以后的策反工作会有影响。”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