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兵败团柏去复返

后日,派遣斥候探知动静,才知道对面成为一座空营,于是急报御帐。

……

闰冬月十四日,己巳。

赵德钧父子倚靠三千银鞍契丹直护卫,狼狈回到潞州。

去时磨磨蹭蹭,走了七、八日的路程,逃回来仅用了不到两天,费尽心机吞并的三万人马,只剩数千散亡之卒。

高怀德派出打探前方军情的探马尚不及回报,成千上万的败兵已然蜂拥入城。

他们成群结伙,军纪散乱,又是连日水米未沾,饥肠辘辘,见到酒铺食肆,冲进去抓起视线所及的食物就往嘴里塞,活脱脱一群刚逃出生天的饿鬼模样。

幸好新败之后惊魂未定,不敢大肆劫掠己方州郡。

赵德钧、赵延寿直奔府衙想要歇脚,却发现大门紧闭,钟鼓楼上站满甲士,不由得止住脚步。

“谁敢拦我去路!”

赵延寿虽败,枢密使、驸马都尉的气势犹在,当即遣人质问。

右侧“云动”的钟鼓楼上,现出一名孩童身形,正是高怀德。

“赵枢相别来无恙,去而复返,可是已解晋安寨之围?”

高怀德听闻败兵入城,急忙部署兵力掌控府衙,高行周留下的一队牙兵,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赵延寿哪里会把这个小屁孩放在眼里,正要摆出上官架子,喝令开门。

赵德钧咳嗽一声,上前说道:“你是高太傅之子吧,我与汝父乃是乡人故交,先让我们进去,再细细分说。”

高怀德虽是初次见到赵德钧,对于赵家父子的恶感早已深种心底,哪会受他哄骗。

望见赵德钧高大的身材略显佝偻,隔得远看不清面貌,不过在高怀德心中,理所当然认为必定是一副阴鸷奸诈的模样。

有过此前的战阵经验,高怀德看到二人狼狈匆忙赶回来,猜到多半是吃了败仗。

“乱兵肆虐城中,故此不敢开门。还请北平王和枢相加以约束,以免惊扰百姓。”

高怀德照着陆谦事先传授的说辞,讲出一条冠冕堂皇的理由。

赵德钧老奸巨猾,怎会被轻易说动,何况潞州百姓受不受惊,关自己这个幽州节度使什么事,让手下填饱肚子,才是稳定军心的硬道理。

甫一进城,他就派人去府库接管钱粮,只是赵延寿此前搜刮过一遍,还剩下多少却不好说。

陆谦料到赵德钧不会这么好说话,最先开出的条件不过是个幌子,继而以恐惊吓内眷为由,要求军士不得进入府衙。

赵德钧最可靠的便是三千银鞍契丹直,本不想放他们离开身边,但是这一条高怀德坚不妥协,摆出此乃底线所在,如果胆敢硬闯,不惜一战的态度。

各镇牙兵都是直属精锐,死上几个都要心疼,赵德钧可不舍得在此地火并一场,况且一言不合,攻打己方官署,眼下这情形也说不过去。

他打量高怀德几眼,命银鞍契丹直去城外西郊驻扎,同意只带十余名亲卫入内。

这批契丹直骑士听得传令,打一声唿哨,队形整齐不乱的离去,不愧是一支精兵。

高怀德暗自心惊,如果刚才赵德钧发起疯来,命令他们强攻府衙,己方多半抵挡不住,幸好唬住了这老贼。

擦身而过之际,赵德钧皮笑肉不笑说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安心等待数日吧,你父亲跟着契丹军就快来了。”

“……”

什么意思,父亲被契丹军俘虏了吗?高怀德的心中压上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只要不想和张敬达一样惨死,必定跟着杨光远投降了契丹人。”

赵德钧一低头,整张脸几乎凑到高怀德跟前,像是欣赏他咬牙切齿的表情,并引以为乐。

“你胡说!”

高怀德忍不住喊道:“我父亲怎会和契丹人混在一起。”

他从没想过一向正气凛然的父亲会折节于戎狄,一定是赵德钧信口开河加以污蔑。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本王和枢密使倦了,有什么事改日再说罢。”

赵德钧一挥袍袖,不管木立原地的高怀德,与赵延寿带着孙儿赵赞就往里走。

一日两夜疲于奔命,跑出四百余里,赵德钧年过六旬,早已困顿不堪,这也是他没有硬来的原因之一。

进了潞州城,精神放松下来,祖孙三人更是晕晕乎乎,只想倒头睡上一觉。

闰冬月十五日,庚午。

耶律德光得知团柏谷大胜的消息,诏令连夜发兵追击,命石敬瑭以轻骑疾驰据守险要,追及步卒万余人,悉数降之。(注2)

自率数万契丹大军南下,朝着潞州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