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学武。”周小木说，

“再学魔法。”

“行。”打拳的人说，

“但你不能同时练太多。先练武。武是拳脚加灵气。元素是阴阳五行。你今天只学一个。金。金最硬，也最直。”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周小木看见他的手心里慢慢聚起一层极淡的光。不是金色，不是白色，是一种很薄很薄的气。

像冬天呵出来的白气，但没有温度。

“这就是灵气。”那人说，

“里面是金元素。金最直，不拐弯。你试一下。伸手。”周小木学着他的样子伸出手，掌心朝上。

什么也没有。他屏住呼吸，在心里想

“金”。想那个字怎么写，想金属是什么颜色。过了很久，他感到手心有一点点麻。

像有极细的针从皮肤里往外扎。他睁开眼，看见掌心聚起一层比刚才更薄的雾。

几乎看不见。

“有了。”那人说，

“你确实有灵性。”学魔法的人笑了一下。

“那我也教你一个。地。最简单。地是最稳的。你坐在地上，哪里都不用去。地元素自己就在你底下。你把它叫起来。”周小木把两只手都按在地上。

他闭上眼睛。这次他不想

“金”了。他想象自己坐在一块很大很大的石头上，石头一直往下，往下，没有底。

过了很久，他感觉掌心下的沙土轻轻动了一下。很轻，像有东西在下面翻了个身。

“可以了。”学魔法的人说，

“地元素已经认识你了。”周小木睁开眼睛。他看看自己的左手，又看看自己的右手。

一只刚练过金灵气，一只刚碰过地元素。他想，武和魔法，其实都差不多。

都是把看不见的东西叫出来。只是元素不一样。武界是金木水火土，加阴阳。

魔法是地水火风雷光暗。科技世界是化学元素。各用各的，谁也不比谁高级。

“所以不是世界不承认我们。”周小木说，

“是元素不一样。世界没有不承认。只是大家不说。”

“对了。”两个使者同时说。他们三个人坐在地上。空地很静。黄星还在天顶。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极短，又慢慢拉长。周小木觉得自己的手心里还留着那点麻，像一根极细的金线，从掌心一直连到手指尖。

“学了这个，我能干嘛？”周小木问。

“能保护东西。”打拳的人说，

“金元素练好了，能挡在最前面。”

“地元素练好了，能让一片地方很稳。”学魔法的人说，

“你把它放在哪里，哪里就不容易塌。”周小木想了想，点点头。他想起那些新建的楼。

那些楼高高的，像积木一样方。不知道它们下面有没有地元素。不知道陶小楼以后会不会站在那栋最高楼的顶上，对他说

“这楼是我搭的”。

“我得去找陶小楼了。”周小木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等找到他，我教他。他一定学得比我快。”两个使者没有说话。他们对视了一眼，又各自坐回原位。

一个继续打拳，一个继续看书。他们要继续藏在这个科技世界里，用没有表面的身份活着。

等下次有人像周小木一样走过来，跟他们说第一句话。周小木往小楼的方向走。

他身后的空地上，那棵树在阳光里轻轻晃着。他知道自己会找到陶小楼的。

也许不在这一条街，也许在下一条街。也许要等到下一个梦。午梦还很安静。

天青星球的黄星照着这个新叠上去的世界。所有的元素都在。化学元素在每一块玻璃里，五行元素在风里，魔法元素在光里。

它们都藏在最普通的东西里。只等人走过来，开口问。程律站在远处的总指挥车旁，看着周小木的背影，把胸章上的画面重新合上。

张知微站在旁边，没说话。她忽然想起周小木刚才掌心里那点极淡的雾。

“那点雾，像是真的。”张知微说。

“梦里的东西，对梦里的人来说，都是真的。”程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