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红色的火线并没有停下。
它在狂风的推送下,沿着枯草铺成的草坡一路往远处蔓延。
被火舌舔过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焦黑,地面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偶尔有未燃尽的草茎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苏娇娇站在火场边缘,整只鸟都快撑成了圆球。
刚才猎物多得离谱,她踩一只吃一只,吃完还觉得不够,又顺手叼了两只蝗虫。
平时那两条笔直修长的大长腿,现在走起路来都控制不住地有点外八字,活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
救命,感觉再走一步,肚子里的蝗虫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嗝。”
一声非常不符合美鸟包袱的饱嗝,从苏娇娇喉咙里冒了出来。
重楼正踩着一只还在挣扎的草原蜥蜴,闻声抬头,浅茶褐色的眼睛落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
苏娇娇立马挺胸,努力把肚子往回收。
结果没收回去,又打了一个嗝。
“咯呜……”
重楼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就地躺下装死的样子,浅茶褐色的眼眸里闪过无奈。
他没有继续追赶那些从火场逃出来的小猎物,抬头看了眼火线推进的方向,随后朝苏娇娇发出一声低低的催促。
“科噜。”
走。
苏娇娇立刻点头。
走,赶紧走。
她现在别说打架,连多迈两步都怕把自己颠吐出来。
重楼没有往平时巢穴所在的金合欢树方向走,那边距离太远。
他带着苏娇娇,朝先前躲避干雷暴的那棵金合欢树飞去。
苏娇娇起飞时明显比来时费劲。
她蹬地的一瞬间,圆鼓鼓的肚子往下一坠,翅膀都差点没扇匀。
好在重楼始终飞在她斜上方,替她挡住了大半从火场卷来的热风和烟尘。
“咯呜!”
苏娇娇一边飞一边委屈地叫。
她以后再也不吃这么撑了。
至少下次得先留点肚子,方便逃命。
金合欢树的树冠在风里微微摇晃,宽阔的枝叶像一柄撑开的巨伞,将滚烫的日光和飞扬的灰烬隔在外面。
苏娇娇刚落到金合欢树粗壮的横枝上,就立刻死死抓住,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重楼落在她身侧,先是低头检查了一圈树枝的稳固程度,判断出没有危险,才收起双翼。
苏娇娇熟练地往他身边蹭过去,把脑袋往他结实的翅膀边一靠,整只鸟软得像没骨头。
“咯呜呜……”
吃累了。
重楼没有推开她。
他的喙尖落到她颈侧,轻轻挑开那些被烟灰黏住的浅色羽毛。
火场边的热风把灰烬卷得到处都是,苏娇娇原本漂亮干净的灰白羽毛上,沾了不少细碎的黑灰,连翅膀边缘都灰扑扑的。
苏娇娇眯着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噜噜声。
火场的焦糊味还飘在空气里,可她靠着重楼,听着他羽毛轻轻摩擦的细响,竟然有点昏昏欲睡。
大佬这技术,不去开个鸟类SPA都屈才了。
……
远处的伪装车内,阿飞的镜头始终没有离开树冠。
“这雄鸟真的绝了。”他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平时训练她的时候像个魔鬼,现在又变成这样,给她挡风,还给她梳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