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风声初漏 权臣察陪隙清剿草原

成化十六年,正月下旬,末旬。

距离满都鲁汗驾崩,已然过去近五十日。

漠北的初春一日暖过一日,荒原冻土层层化开,溪流破冰、枯草抽芽,天地间渐渐褪去寒冬死寂。

可河套太师中枢大帐之内,气温却是骤降冰点,杀机翻涌、戾气冲天。

前几日,亦思马因还沉浸在全境戒严、四方安分、无人敢反的虚妄安稳之中,日日自傲大局已定、霸业将成。

可就在今日正午,一封密探急报,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美梦!

让他猛然惊觉——

自己严防关口、严控道路、严防外敌、严防异动,

到头来,防住了明面的刀兵,防不住暗处的人心!

一、密报入帐,一丝暗流惊破权臣美梦

河套,太师主营大帐。

帐外甲兵森列、铁马环营,长枪如林、弯刀映日,一派雄霸漠北的滔天威势。

大帐之内,亦思马因刚刚坐定,正准备听诸将汇报各部纳贡、整军囤粮的进度,满心悠然、神色倨傲。

亲信探马统领阔脱,满身尘土、满头大汗、踉跄狂奔入帐,“噗通”一声双膝砸地,神色惶恐至极,高声急报:

“启禀太师!大事不好!漠北诸部出大暗流了!”

亦思马因眉头一皱,脸色瞬间沉冷下来,语气带着不耐与威压: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全境关卡尽在我手、各部尽受我监、四方隐患尽被我锁死,能有什么暗流?如实道来!”

阔脱伏地叩首,字字急促、句句惊心,大白话据实禀报:

“太师!属下连日游走漠北东部、中部底层部落探查,发现天大异常!

明面之上,所有部落首领日日恭顺、按时纳贡、听令行事,半点不敢违逆!

可暗处所有弱小部落、底层牧民、流离部族,尽数人心异动!

东部克烈部、南部札剌亦儿小部、山前弘吉剌残部、沿河兀良哈散户,

足足二十余处弱部!

表面俯首听命,私下全部暗传流言、私收接济、心念西疆、背弃太师!

属下查探得知,近十日以来,西疆不断有陌生行商游走草原!

不带兵甲、不亮番号、不扯旗帜,专门游走我们管控最松的弱小部落!

每到一处,不夺权、不占地、不求归附,只送牛羊、送粮草、救贫苦、帮部落周旋避祸!

这些弱部受尽太师监官盘剥压榨、日日苦不堪言,如今得了西疆接济、得了暗中庇护,

全员暗中归心脱**!全员暗骂太师苛政!全员静待西疆举义!

现在草原底层牧民私下传遍一句话:

太师高压杀人、西疆忠臣救人,篡逆无德、正统有恩!

此事绝非部落私自发难,是脱**暗中布局、暗收人心、掏空太师根基!

只是对方做得极为隐秘、不留痕迹、不碰明面律法,我们抓不到实据、抓不到密使、抓不到叛证!”

这话一出!

偌大的太师大帐,瞬间死寂无声!

帐下两大亲信大将阿术、察剌脸色骤变、瞳孔骤缩,后背瞬间浸满冷汗!

而主位上的亦思马因,脸上的悠然、傲然、笃定,一寸一寸彻底褪去!

他死死攥紧双拳,指节咔咔作响,双目赤红、青筋暴起,整个人瞬间从得意癫狂转为暴怒狰狞!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敌人,只有三个!

深宫满都海、荒谷火筛、西疆脱**!

他万万没想到!

脱**不反、不动、不战、不叛,

竟然用最阴、最稳、最诛心的手段——暗中救民、暗收人心、潜移根基!

亦思马因咬牙切齿、声音嘶哑、满是戾气,一字一句低吼:

“好!好一个脱**!

好一个隐忍老贼!

我费尽心机、倾尽兵力、全境锁边、万里设防,

防他起兵、防他结盟、防他联络深宫、防他割据自立!

我防尽一切明面变数!

唯独没防!

他不拿刀、不拿枪、不举旗、不反判,

只用几车粮草、几头牛羊、几句安抚、一点庇护,

就把我辛辛苦苦压下来的漠北人心,悄无声息、全盘偷走!”

阿术连忙上前一步,急声劝道:

“太师息怒!

脱**行事极为隐蔽,无旗号、无实证、无往来文书、无部落叛迹!

我们就算知晓是他所为,也没法公然追责、没法兴兵西征、没法问罪诸部!

一旦贸然动武,反而落人口实、逼反诸部、得不偿失!”

“没法追责?”

亦思马因猛然抬头,眼神凶戾、杀气滔天,厉声狂喝:

“我漠北霸权在手!生杀予夺在我!

本太师执掌朝政、管控全境、统御诸部!

有人暗中挖我根基、窃我人心、阴坏我大业,你告诉我没法追责?!

我不管他有没有实证、有没有痕迹、有没有把柄!

我只知道——

人心叛我,就是叛逆!私通西疆,就是死罪!暗附逆臣,就是灭族!”

察剌慌忙跪地叩首:

“太师!万万不可冲动!

如今我方兵马未复、元气未稳、不宜大乱大局!

现在大肆清剿、滥杀部落,只会让更多中部部落恐惧离心、彻底倒向西疆!

请太师隐忍一时、徐徐图之!”

“隐忍?”

亦思马因猛然一脚踹翻身前檀木案几!

案上令牌、文书、酒器、砚台轰然落地、碎烂一地!

他双目猩红、疯狂怒吼,把连日积压的猜忌、恐慌、焦虑、被人算计的憋屈,全数爆发出来:

“我忍得够久了!

我自从掌权以来,日日猜忌、夜夜难眠、步步谨慎、处处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