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孝义几步冲过来,一把将她拽到岩壁下。
两人背靠石头,喘气。
林清轩胸口起伏,额上全是汗,脸色有点白。她没说话,只低头看自己刚才抓绳的左手——掌心磨破了,血混着灰,黏糊糊的。
“不是自然雷。”孙孝义盯着崖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清轩点头:“我知道。它冲的是绳子,不是我。”
“它知道你会用这个法子。”孙孝义手指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它等你爬到一半,才动手。”
林清轩咬牙:“连天上都不放过?”
孙孝义摇头:“这不是防……是等着我们死。”
他话音刚落,崖顶方向又是一道幽青电光闪过,这次没落下来,只在雾里一闪,像某种信号。
林清轩慢慢站直,把剑收回鞘里,左手甩了甩,把血和汗甩掉。
她看着那堵石墙,又看了看断崖方向,忽然笑了下,笑得有点涩:“早知道带根竹竿上来,戳它一下试试深浅。”
孙孝义没笑。
他知道她是在缓劲,是在压住那股后怕。刚才那一摔,要是他慢半拍,她就得摔成肉泥。可问题是,下次还能不能有这半拍?
他抬头看崖顶。
雾翻涌着,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上面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不是瞎守,是盯着每一个动作,等着他们犯错。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他低声说。
林清轩没接话。
她靠着岩壁,慢慢滑坐下去,两条腿还在抖,不是累,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还在骨头里来回撞。她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眼神重新稳了。
“还有别的路吗?”她问。
孙孝义没答。
他知道没有。
正面有石墙,墙前是陷坑,坑里有毒槽钢刺;侧面是断崖,崖上有阴雷,无声无息就能把人劈下来。他们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每一条跑的路,早就被人画好了。
可问题是,笼子外面的人,不但知道他们要跑,还知道他们会怎么跑。
林清轩伸手摸了摸岩壁,石头冷硬,沾着雾水。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随父亲走镖,有一次过栈道,桥是木头搭的,底下是万丈深渊。当时她害怕,不敢走,父亲就说:“怕就对了,说明你还活着。可你要是停在这儿,那就真死了。”
她现在不怕死。
她怕的是,死得毫无意义。
像刚才那一百人,连敌人的脸都没见着,就那么栽进坑里,被钢刺穿起来,像串肉。
她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再试一次?”她看着孙孝义。
孙孝义摇头:“没用。你刚才爬得多好,它照样能断你绳子。下次它不砍绳,改劈你人呢?”
“那就不用绳。”
“拿什么飞?”
“我不会飞,但我能跳。”
“跳三丈高?”
“跳不了,但我可以扔东西。”
孙孝义皱眉:“你想干什么?”
林清轩没答,只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是普通的引火符,边上有点卷。“要是这雷是冲着活物来的,那它就不会理一张纸。我先扔上去,看它炸不炸。”
孙孝义盯着她看了两秒,点点头。
林清轩把符纸折成小三角,捏在指尖,运了口气,猛地往上一抛。
符纸划出一道弧线,穿过浓雾,往崖顶飞去。
三人都屏住呼吸。
符纸飞到一半,那道幽青电光又闪了。
“啪!”
正中符纸,瞬间烧成灰,连飘都没飘一下。
林清轩脸色变了:“它连纸都打。”
孙孝义沉声:“它分得清。它不打死物,只打‘准备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