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动。
他不管,第二槌落下。
“咚——咚。”
第二通鼓响。
有人开始挪脚。有人摸兵器。有人低头系绑腿。
第三槌,他用了全力。
“咚!!!”
鼓皮差点裂开。
百名联军战士从岩后涌出,长杆在前,木盾在肩,脚步踩在泥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他们排成锥形阵,孙孝义在最前,黑旗扛在肩上,旗角扫过地面,带起一溜湿泥。
林清轩跟在他左后,剑尖朝前。赵守一在右后,双手蓄雷。钱守静背着药箱,走在中军。周守拙捏着铜铃,吴守朴举着令旗,五人护着主阵,缓缓向前。
雾越来越浓。
走出二十步,视线只剩三丈。三十步后,连身边人的影子都模糊了。只有脚步声,还有长杆探地的“笃笃”声,一下一下,像是在敲棺材板。
前锋十人组走到那条干净土道前。
孙孝义抬手。
队伍停下。
他盯着那条路。太干净了,连脚印都没有,像刚铺过一遍新土。两侧坑洞边缘的土色都比它深。
“绕。”他说。
可话音未落,左边一名弟子突然往前一扑——他是想快一步探路,脚下却猛地一空。
“咔!”
机关响了。
他整个人往下陷,惨叫刚出口,就被“噗噗”几声闷响截断。钢刺从坑底穿上来,一根穿腹,一根穿胸,一根斜着捅进肩膀,把他钉在半空。血顺着刺杆往下淌,滴在下面同伴头上。
后面人愣了不到半秒,立刻有人冲上去拉。
“别动!”孙孝义吼。
可晚了。
第二人刚伸手,脚下石板一沉,“嗤——”一股绿液从坑边喷出,正中三人面门。那液体沾皮就冒白烟,一人当场捂脸倒地,皮肉往下掉,露出底下红白相间的肉。另一人跳开,可脚下一滑,整片土层塌了,五个人全栽进去,钢刺齐发,像扎进一捆稻草。
哀嚎四起。
后面的队伍乱了。
有人想往后退,有人想往前冲,有人举盾挡毒雾,可雾里哪分得清方向。第三波人试图从两边绕,可刚迈出几步,脚下“咔咔”连响,又是连环坑阵触发,毒液顺着暗槽流出来,像蛇一样在地上爬。
孙孝义想下令集结,可声音一出口就被雾吞了。他只能往前冲,旗杆往地上一顿,想稳住阵脚。
可冲不动。
前面的人在死,后面的人在逃,中间的人在互相踩踏。有人想救人,反被拖进坑里;有人想点火照明,火折子一亮就灭,像是被雾吸走了光。
林清轩冲到他身边,剑劈开一片雾,可什么都看不见。她喊了一句什么,孙孝义没听清。赵守一放了一道***,光亮了一瞬,照出满地尸首,钢刺上挂着残肢,毒液在地上蜿蜒如河。光灭后,黑暗更黑。
钱守静被人撞倒,药箱摔开,最后几包药撒进泥里。他跪在地上扒拉,可泥水混着血,分不清哪是药哪是土。
周守拙摇铜铃,想用声波探路,可铃声一响,雾里反而传来回音,像是几十个人同时在摇铃,根本辨不清方向。
吴守朴举着令旗,嗓子喊哑了,可没人听得到。
百人队伍,像一把扔进滚水里的雪,眨眼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