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杀鸡儆猴立威严

兰嫔见状,心里更是不屑。装什么清高!

她坐下后,看了一眼那些茶花,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呀,这就是惠贵妃娘娘说的‘十八学士’吗?果然是名不虚传,真是太美了!想必一定很金贵吧?”

“金贵倒是谈不上。”陈氏笑着说道,“不过是江南那边送来的一点新奇玩意儿,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就是图个新鲜,请几位妹妹过来热闹热闹。”

“惠贵妃娘娘太谦虚了。”兰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说道,“这花啊,跟人一样。有的是生来就金贵,众星捧月。有的呢,就只能长在犄角旮旯里,自生自灭。可有时候,这犄角旮旯里的花,未必就比那温室里的差呢。”

这话里的挑衅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

陈氏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有些不快。

徐妙云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慢悠悠地品着茶。

兰嫔见状,以为她们是怕了,胆子更大了。她站起身,走到那几盆茶花前,伸出手,状似喜爱地摸了摸其中一朵开得最艳的花。

“这花开得真好,让我想想,该配个什么诗呢。哦,对了,‘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用在这里,是不是很应景?”

祥嫔和和嫔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们知道,兰嫔这是在故意用反诗来恶心两位贵妃。

陈氏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兰嫔!休得胡言!这句诗是能随便乱用的吗?”

“哎呀,惠贵妃娘娘别生气嘛。”兰嫔转过身,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就是觉得这花开得霸气,随口一说罢了。您要是觉得不妥,我换一句就是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

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她的手肘,“不经意”地,撞到了旁边的一盆“十八学士”。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那盆价值不菲的茶花,连着名贵的汝窑花盆,一起摔在了地上,跌得粉碎。

一瞬间,整个花园都安静了下来。

祥嫔和和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们虽然知道兰嫔的计划,但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绝,直接把花给砸了。

陈氏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兰嫔,气得嘴唇都在发抖:“你……你……兰嫔!你好大的胆子!”

兰嫔却一点也不害怕。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立刻跪了下来,脸上却不见丝毫慌张,反而带着一丝委屈和理直气壮。

“惠贵妃娘娘恕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小心……不小心碰了一下……谁知道这花盆放得这么不稳当……”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瞟徐妙云,想看看她的反应。

然而,徐妙云的反应,却让她失望了。

徐妙云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放下了茶杯,淡淡地对身边的采月说道:“去把新修的《宫规》取来。”

《宫规》?

兰嫔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很快,采月就捧着一本厚厚的,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册子,走了过来。

徐妙云没有接,只是对陈氏说道:“惠贵妃,既然此事发生在你我的赏花宴上,人是你请的,花也是你的。那么,按照新规,该如何处置,就由你来定夺吧。”

她竟然把处置权,交给了陈氏?

兰嫔的心里,瞬间又燃起了希望。

她就不信,陈氏敢当着云贵妃的面,重罚自己!她要是罚轻了,云贵妃肯定不满意。她要是罚重了,自己就去太后那里告她!怎么算,她都里外不是人!

陈氏深吸了一口气,从采月手中接过了那本《宫规》。

她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翻开《宫规》,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而又威严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道:

“《大明后宫章程》第三卷,第七条:凡宫中器物,无论品级,皆为皇家所有,不可擅动。无故损毁者,视其价值,处以一月至三月不等的罚俸。情节严重者,降一级处理。”

“第十二条:凡宫中花木,由司苑局统一管理。各宫主位,只有赏玩之权,无处置之权。恶意损毁名贵花木者,杖责二十,禁足三月。”

念到这里,她顿了顿,抬起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兰嫔身上。

“兰嫔,本宫只问你一句。你刚才,是‘不小心’,还是‘恶意’?”

兰嫔的心,猛地一沉。

她没想到,这还没正式颁布的《宫规》里,竟然连毁坏花草这种小事,都写得这么清楚!还杖责二十?

她咬了咬牙,梗着脖子说道:“我当然是不小心的!谁会跟一盆花过不去?”

“好一个不小心。”陈氏冷笑一声,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忽然提高了声音,对着花园门口喊道:“来人!把人证和物证,都给本宫带上来!”

话音刚落,只见两个太监,押着一个浑身发抖的小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另一个太监,则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块碎裂的瓷片。

兰嫔看到那个小太监,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是她宫里的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跪下!”陈氏厉声喝道。

那个小太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对着陈氏拼命地磕头:“惠贵妃娘娘饶命!惠贵妃娘娘饶命啊!”

“本宫问你,”陈氏指着兰嫔,冷冷地问道,“昨天晚上,是不是你的主子,让你去花房,偷偷地在这盆‘十八学士’的花盆底下,做了手脚?”

“奴才……奴才……”小太监吓得话都说不完整了,抬头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兰嫔,最终还是把心一横,竹筒倒豆子一般地全招了。

“是……是兰嫔娘娘!是她让奴才,用锉刀,把这花盆的底座给锉掉了一半!说……说是为了今天……今天好让它‘不小心’摔碎……”

“轰!”

这句话,像一个晴天霹雳,炸得兰嫔、祥嫔、和嫔三人,魂飞魄散。

“你……你胡说!”兰嫔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你这个狗奴才!你敢诬陷我!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过这种事!”

“诬陷?”陈氏冷笑一声,指着那个托盘,“这是司苑局的掌事太监,今天一早,从这盆花的盆底,收集到的新锉下来的瓷粉。上面的痕迹,跟你宫里那个小太监房里搜出来的锉刀,完全吻合。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