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帝出锦州城,京畿做战场

东平郡王世子穆沉能赶来报信,自然也是南安郡王一派的人!

或者说,开国一脉四王,除北静王水溶以外,都和贾府已经不怎么亲近。

此事从原著中也可以窥见一二。

秦可卿葬礼时,当时四王中只有北静郡王水溶是亲自到场致祭,而东平王府、南安郡王府、西宁郡王府只派了属下或后人代为设棚,其当家人都并未亲自出席。

对比北静王的亲临,其他三王这种“按例设祭”的做法,无疑就显得极为公事公办,只是礼节性的走个过场!

包括贾母八十大寿这么大的事,原著也只记载了有北静王妃、南安太妃出席,却没提东平郡王和西宁郡王家眷到场。

此时厅中,南安郡王眉头微微一挑,转过身来,看着穆沉,温声问道:

“世侄有何高见?”

南安郡王对穆沉也是十分重视的,毕竟老东平郡王已在弥留之际,穆沉是马上要袭王爵的!

“世叔们的方略,自然是再好不过!”穆沉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枚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只是侄儿以为,光是拖、弹劾、烧鱼鳞册等策略,终究还是过于被动。”

“如今形势,贾璟在明,咱们在暗,可刀把子毕竟攥在他手里。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与其坐等,不如……先发制人。”

穆沉将手中茶盅顿在桌上,前倾身子,语气低缓,却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蜜:

“缮国公府和平原侯府殷鉴不远,那可是铁证如山之下,已经被下旨满门尽灭。”

“咱们在座的各家,又有谁真的比他们两家干净?谁又能经得起细查?”

“只要朝廷整军之心不改,只要贾子玠还站在我们对面,即使此时清查屯田之事我们能糊弄过去,迟早也会从其他事上被找麻烦!这是可以肯定的!”

厅中骤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穆沉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窗外那棵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老槐树上,声音幽幽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而想要从根上改变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除了起兵清君侧,就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陛下不再信任贾子玠,不再让他执掌总理戎政衙门,甚至不再执掌十二团营!”

“而一旦贾子玠倒了,执掌我大汉军务的舍南安世叔,还能有谁?那时我们才能跟着南安世叔水涨船高!”

谢鲸有些疑惑道:

“让天子不再信任贾子玠,恐怕不太可能吧?我看天子现在对他简直比对亲儿子还要信重几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贾璟此时是当朝第一得宠之人,有谁不知道?

穆沉缓缓道:

“自古帝王,没有不多疑的,尤其是涉及皇权时。”

“陛下如今信他,是因为觉得他功高,且是一手提拔起来的孤臣。”

“一般的办法自然不能动摇陛下对他的信任,可如果……这时候有人在民间散布一句谶言呢?就一句话,不长,也不难记。比如……”

他顿了顿,神情肃重,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帝出锦州城,京畿做战场!”

十个字落地,像八颗钉子钉进棺材板,每一下都带着沉闷的回响。

“诸位想想。这句谶言传到宫里,陛下就算再信任贾子玠,心里会不会犯嘀咕?”

“他贾子玠再能打仗,再会办事,只要这十个字在陛下心里生了根,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清查屯田,就成了收买军心。整军经武,就成了拥兵自重。对付我等,就成了排除异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