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的哭声不断,看上去还挺可怜。
堂屋里没有一个人劝,也没有人安慰,就连她平日里最疼的幺女刘娇娇都沉默不语。
很快,刘老根写好了休书,几个儿子儿媳妇都往那桌子上的休书瞅去,脸上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爹终于还是想通了,休了他们的娘。
刘老根写完休书交给老四,道,“老四,明日你和老三,租辆牛车把你们娘送回去 。
就说让她回娘家住一段时间,家里有事要办,回头再去接回来。
其他的不用多说。”
“爹,儿子明白!”
刘天宝把休书揣进怀里,点了点头。
说完刘老根坐在门槛上抽了起来,旱烟袋里的火星子一明一灭。
等那哭声终于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才抬了抬下巴,“老二媳妇,老三媳妇,你们把你娘扶进屋里头,给她好好梳洗一下。”
“知道了,爹。”
两个女人动作利索,一左一右架起王氏的胳膊,动作粗鲁,面无表情的把王氏几乎是拖着进屋里的。
王氏双脚发软,头上的银簪子歪到一边,发丝黏在哭肿的脸上,没人替她捋一捋。
一柱香以后,两个儿媳妇从屋里出来后,刘老根让她们去做晚饭,自己则背着双手,垂头丧气的进了屋里。
赵氏和魏氏应了声“哎”,转身时嘴角那点压不住的弧度,比任何嘲讽的话都扎人。
其他的儿子们,也都回自己屋里去了。
毕竟是他们变相的逼着老爹休了老娘,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招惹老爹了。
要不然他老人家还不得把气撒他们身上啊!
回到屋里的刘老根重新装了一锅烟。
烟雾升起来,把他的脸罩得模模糊糊。他想起当年娶王氏过门时,她也是一头乌黑的发,也是在这间屋子里,红盖头掀开那一瞬,她笑得又羞又甜。
三十多年了,他刘老根没跟她红过几次脸,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她拿主意,连三个儿子娶亲都是她一手张罗。
可今天,他亲手写的那封休书,心里还是有几分愧意的。
烟抽完了,刘老根站起来,膝盖骨咔哒响了一声。
他站起来,低低地说了一句:“孩他娘,为了老四的仕途,你这个当娘的就委屈一下吧。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话音没落地,他就迈步出了屋子,身后传来王氏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哭声。
她心里明白,丈夫也是出于无奈。
虽然自己平日里霸道惯了,老爷子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很多时候都是顺着她的。
总的来说对她还是不错的。
反而是这些儿女,让她心寒了。
不过罪魁祸首还是那个贱丫头,要不是她回来了,这个家还是像以前一样。
想到这里王氏眼里满是仇恨!
与此同时,老二刘二牛两口子却摸黑往刘大牛家走。
很快就到了二弟家的宅子门口。
敲了敲门,开门的正是大嫂。
徐氏直接招呼:“快进来,菜刚刚炒好,正等你们呢。”
堂屋桌上摆着四个菜,一碟咸豆角,一盘青菜,一碗炖鸡蛋,一盘辣椒炒肉一大盆猪蹄膀,一份卤肥肠,还有盆排骨萝卜汤。
这在庄户人家算是很丰盛了。
刘大牛给弟弟倒了碗米酒,自己先抿了一口润嗓子,才开口:“老二,今天菜如此丰盛,咱们哥俩喝两杯!”
刘二牛豪爽的点了点头,“好,今天高兴,咱们多喝点。”
桃儿趁大家伙都在,就开口道:“二叔二婶,秀秀,石榴,你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