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恬放下酒盏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青州、徐州刚刚收复,两州加起来十几个郡。赵国的官员跑了大半,剩下的那些我也不敢全用。”祖昭直言不讳,“我从寿春带来的文官拢共就那么几个,顾长卿是我将军府长史,崔洵守着广陵脱不开身,因此青、徐二州各郡官员多半是从军营里临时提拔的,打仗行,管民实在勉强。”
王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人?”
“要人。”祖昭伸出三根手指,“我有三个条件,第一要可靠,第二要有真本事,第三品行端正。出身门第我不挑,寒门也好士族也罢,只要符合这三条我便重用。至于人数,越多越好。”
王恬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有一个人,我早就想推荐给你。王述,字怀祖,是我族中旁支,按辈分算我的族叔。此人少时便有才名,为人方正刚直但绝不迂腐,更难得的是他精通刑律钱粮,在地方上做过一任县令,政绩考课皆是上等。只因不愿攀附权贵,这些年一直赋闲在京。你若肯用他,我回去便让他来青州。”
“王述。”祖昭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点头道,“算一个。还有呢?”
“第二个人不是我王家的人。”王恬微微一笑,笑容里带了几分深意,“谢家有个年轻人,谢安的弟弟谢万。此人性情倨傲,但确有才干,尤其擅长经营之道。谢裒老爷子一直想让谢家的子弟外放历练,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你若向谢家开口,谢裒必然应允。”
祖昭略一思忖便明白了王恬的意思。这是借机将谢家也拉到自己这边来。谢裒在北伐之事上已经与江南士族彻底撕破了脸,谢家本就是北伐的坚定支持者,眼下正是加深这层关系的好时机。
“第三个人选,我给你推荐一个让江南士族最难受的。”王恬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陆家有个旁支子弟叫陆伯平,在吴郡做县丞,才干出众却因为是庶出一直被陆家主支压制,十年不得升迁。你若提拔他来做一郡太守,陆家本家那帮人脸都得绿——自己的人不用,反倒便宜了外人。这个耳光打得又响又脆,他们还挑不出毛病。”
祖昭看着王恬,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位大舅哥在建康这几年果然没有白待,不动声色地把各家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连打谁的脸怎么打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三个人我都记下了。”祖昭举起酒盏与王恬轻轻一碰,“你回去后尽快安排,让他们最短时间内到青州赴任。”
王恬饮尽盏中酒,看着祖昭忽然换了个称呼:“阿昭。”
祖昭抬眼看她。
“小妹她……在寿春过得可好?”王恬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兄长特有的关切,与方才谈正事时的冷静判若两人。
祖昭放下酒盏,面上的神色柔和了几分:“她好得很。将军府内外都是她在打理,八郡官员的家眷提起将军夫人都竖大拇指。她比我更适合当这个家。”
王恬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拿起酒壶给两人都满上,举盏道:“那便好。来,干了这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