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弟听见问询,心中微微触动。
她刚已做好被黄雨梦冷言呵斥的准备,毕竟两家素有嫌隙,没想到对方语气平和。
她连忙答道:“二叔被抓之后没多久,二婶就回了娘家,递了和离的文书。
大姐去年出嫁,婆家知晓我家这般光景,不许她时常回来。
现在我在家中排行最长,照料奶奶的担子便落在我身上,爷爷一人要谋生挣钱糊口。”
黄雨梦抬眼打量一群孩子,四个女孩,两个男孩,个个面黄肌瘦,女孩眼中里满是怯懦。
随后,想起她那二婶,也不知怎么说。
两个孩子都是她亲生骨肉,却毅然决然抽身离去,也着实狠心。
可细细想来,她的选择也不难理解。
家里田地尽数变卖,没有半点进项。
还要常年伺候性情暴戾的瘫痪病人,留下来,估计她会觉得,只会永无出头之日。
只是大人之间的是非恩怨,不该尽数压在这群懵懂孩子身上。
可她不懂医术,也不清楚钱老婆子的病症轻重,不知道是不是中风后遗症。
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奶奶是什么病症卧床不起?可有郎中上门诊治过?”
盼弟连忙应声回话:“郎中确诊是中风。
抓了几副汤药吃过,性命算是稳住了,可依旧躺在床上,只有一只胳膊,一只手能够微微动弹,双腿毫无知觉。
后续抓药需要不少银钱,家里实在负担不起,只能断了药。”
黄雨梦一听,真的是中风了。
钱老婆子落得这般下场,多半是往日戾气太重,屡屡争执怄气诱发的病症。
但自己又不是郎中,中风顽疾哪里有本事医治。
正想着,脑海里忽然闪过从前刷到过的一则短视频。
上面写着,古时有一人中风卧病五年,百药医治都不见起色。
偶遇一位道士,取一味草药炮制为丸,服用之后竟慢慢痊愈。
可那草药万万不能胡乱服用,她不敢轻易打包票。
稍作思索,她缓缓开口:“我的确知晓一味药材,或许能对症。
但你们要记牢,我并非行医郎中,寻到草药之后,务必带去县城寻郎中把关。
这草带有小毒,生用伤身,必须经过九蒸九晒去除毒性。
不知,你们可曾听说过豨莶草?”
在场几人皆是一愣,满脸茫然。
黄老头在记忆里反复搜寻,压根想不出这是何种野草。
盼弟连忙追问:“三妮,这草长什么模样?
我以前日日在田间地头忙活,田里各类野草大多认得,却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黄雨梦只能凭借记忆,粗略描述特征:“这种草揉开之后,闻起来带着一股类似猪汗的腥臭味。
叶片、花苞摸上去黏糊糊容易粘衣裳,开出是小花,偏黄橙色调。
草成熟之后能长得很高,大致就是这些特点。”
盼弟听见“猪汗臭味”,心头一动,立刻联想到庄里俗称的猪肥草,种种特征全都对上。
她急忙说道:“我大概晓得你说的草了!
灾荒年,家里也曾采摘嫩苗充饥,万万不能多食。
当年一家人尝过之后,接连恶心反胃、腹痛上吐,从那之后再也不敢随意采食了。”
黄雨梦一听,点了点头,想来便是豨莶草无疑。
“那应该就是你们口中的猪肥草。
你们采摘新鲜的,带去县城,请郎中辨认,托药铺帮忙炮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