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靼骑兵速度很快,转眼就要冲到明军阵前。
神机营的第一轮火铳已经打完。
数千名火铳手迅速退到后排,清理铳管,取出火药。
可火绳枪不是弓箭,弓手拉弦搭箭,熟练之后不过转瞬。
火铳却麻烦得多,先清理铳膛残渣,再往药池中倒入引火药,随后将发射药灌入铳管,塞进铅弹与填塞物,再用通条反复夯紧。
做完这些,还要抽出通条,复位火绳,重新举铳瞄准。
一套操作下来,哪怕是神机营中操练最久的精锐,也要耗费三十秒。
若站在城墙上,这点时间算不得什么。
可眼下是野战,数万骑兵正在迎面冲锋,等他们装好第二轮子药,鞑靼人的弯刀多半已经砍到脸上了。
陈贤看了一眼不断逼近的骑兵,又扫过正在装填的火铳手,毫不犹豫地喝道:“弃铳!推虎蹲炮!”
神机营士卒立刻停止装填。
前排士卒将火铳靠在车架旁,后方数百人同时掀开另一批辎重车上的油布。
油布下方,一门门短小火炮整齐排列。
炮管粗短,炮身下方带有支架与铁爪,正是虎蹲炮。
数百名火器兵两人一组,将虎蹲炮从辎重车上抬下,迅速推到环形车阵的缺口与间隙处,调整炮口让一百余门虎蹲炮齐齐对准前方。
这种虎蹲炮只有三四十斤重,两名壮卒便能抬走,骑兵行军时也可直接绑在马背或车架上,十分适合随军野战。
若论攻城破墙,它远不如重炮。
可在百步以内,用来对付密集冲锋的人马,却称得上凶器。
这玩意儿在炮膛里装满铁屑铅弹,一炮打下去,喷射出好大一片扇形弹幕。
待神机营装填好虎蹲炮,冲的最猛的鞑靼骑兵已经距离二三十步了,一个个脸上发狠,又隐隐带着兴奋,像是看到了猎物。
可惜,迎接他们的将是最残酷的死亡!
“开炮!”陈贤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
轰轰轰!
上百门虎蹲炮齐齐发射,声音在河口炸开,沙丘随之一震。
滚滚黑烟瞬间吞没车阵前沿,火焰从炮口蹿出数尺,铁屑、铅弹、碎石呈扇形喷射而出,喷向迎面而来的鞑靼骑兵。
冲在最前面的鞑靼骑兵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巨大剑气斩中,成排的倒下。
一名鞑靼骑兵刚刚挥起弯刀,便被数枚铅丸打穿了胸膛,皮甲被当场撕开,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出去,撞入后方人群。
另一匹战马头颈被铁屑扫中,血雾炸开,前蹄瞬间失力,带着背上骑兵翻滚在地。
碎石与铁片覆盖的范围更大,大多数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身上便多出一道裂口,从马上栽落。
一瞬间,百米之内人仰马翻,血雾翻涌,到处都是死尸和哀嚎,场面如地狱一般。
一百多门装满散弹的虎蹲炮在二三十步内同时开火,和拿一片铁砂迎面扫过去没什么区别。
对于仍以弓箭、长矛和马刀为主的鞑靼骑兵而言,这已经不是他们熟悉的战争了。
十五世纪的鞑靼人,哪里见过十七世纪的火器?
直接把鞑靼人打出了心理阴影。
“长生天发怒了!”
“明军有妖火!”
“快跑!”
不少鞑靼兵吓得掉头就跑,哭着喊着逃命。
就连明军将士看着那副场面,也觉得有些残忍,满地尸体,碎肉横飞,比屠宰场还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