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饭票,你不许死

第二道音波斩在金光上。

轰!

金光挡住了直接的伤害,却挡不住反震。

七妹膝盖一软,几乎跪倒。

她身上的裂纹更深,魂光从裂缝中渗出来,像血一样往外流。

她哭得更厉害。

“疼……”

刚说一个字,她立刻咬住嘴唇,硬生生改口。

“不,不疼。”

“我不疼!”

她一边哭,一边往刘年的方向爬。

“饭票,没事的。”

“我来救你了!”

刘年看着她爬过来。

这一刻,他心里某处东西像被狠狠攥住。

他一直觉得自己挺倒霉。

穷,怂,没本事,打游戏菜,送外卖还经常被差评。

后来莫名其妙沾上这些鬼事,他也总靠几位姐妹兜底。

嘴上吹得响,真到生死关头,都是别人替他挡。

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很多时候,人活着,总得给自己留点面子。

可现在,七妹满身是血地朝他爬过来。

她那么怕疼。

被针扎一下都能哭半天的小姑娘,此刻魂都快裂了,还在说不疼!

刘年忽然觉得自己这点面子,真是屁用没有。

伶音的眼神在这一刻微微变了一下。

她看见七妹眼里的执拗。

那并非成熟男女的情爱,不带欲念,也不懂缠绵。

可正因如此,才显出一种近乎残忍的纯粹。

她只认一个死理。

谁对她好,她便护谁!

伶音曾经也见过类似的东西。

红枯喜楼大火那夜,十一名姐妹点燃衣裙冲向门外时,眼里也是这样的光。

明知必死。

偏要前行!

伶音的指尖顿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千年怨火,早已将怜悯烧成灰。

她沉睡了千年,终于盼着再见良人,可等来的,却是噩耗!

她等了太久,痛了太久。

阴王不现身,她便撕开刘年的魂;谁敢挡在前面,谁便一起碎!

“那便,先散了你!”

伶音声音压低,五指猛地扫过琵琶。

铮!

这一声比前两声都沉。

音波不再散成弧光,而是凝成一道黑红色音刃。

刃身细长,边缘有无数女子哭笑的脸一闪而过,像是红枯喜楼千年积攒的怨与恨,被压成一线。

它直斩七妹魂心。

这一击若中,哪怕绝对无敌仍在,也会将反噬推到极限。

魂体崩散,不是吓唬人的!

刘年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脑子在那一瞬反倒冷静下来。

躲不开的。

七妹挡不住的。

阴王在看戏。

伶音也绝不会收手。

现在谁都指望不上!

所有判断在一息之间完成,结论简单得可怕。

要么她散。

要么,我来!

“呃啊!!!”

刘年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到不似人声的低吼。

那根穿过他喉间的钢弦被他硬生生扯偏半寸。

半寸而已,却让血水骤然喷出,洒满胸前破碎的喜袍。

右腕钢弦割开掌骨,左膝钢弦从骨缝里拖出血肉。

他整个人像被五条毒蛇死死钉住,却偏偏从钉死的地方挪出了一步。

就一步。

却正好挡在七妹身前。

黑红音刃轰然落下。

砰!

刘年背后的喜袍瞬间炸碎。

无形刀阵撕开他的皮肉,鲜血与阴冷黑气同时迸溅。

音刃入体的刹那,他的魂魄几乎被震出躯壳,整座厅堂都随之摇晃。

纸人宾客炸碎一半。

人骨蜡烛的火苗倒卷。

高堂上两块牌位剧烈颤动,尤其是“镇山军戚镇山”那一块,木纹深处似有一缕旧光醒了一下,又沉了回去。

刘年没有惨叫。

不是他能忍。

而是他,已经叫不出来了!

喉咙被弦穿着,声音碎在血里。

他只能跪在那里,面对七妹,身体一阵阵抽搐,像一具还没断气的傀儡。

七妹被余波掀飞,在地上滚了数圈。

若不是刘年挡下正面杀招,她此刻已经魂飞魄散。

她趴在地上,试了好几次才爬到刘年身边。

手指在地上拖出五道血痕,最后终于抓住了刘年破碎的衣角。

“饭票……”

她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你……不许死……”

说完,她眼睛一闭,彻底昏了过去。

只剩下,眼角缓缓划出的泪光。

刘年听见了。

那四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快要散开的意识里。

不许死。

呵,挺霸道的。

他想笑一下。

可嘴角刚动,血就涌得更多。

他的视线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七妹满身是血倒在身旁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