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三猛与呜

口袋没扎紧就急着扑上去,像军长说的也确实太毛楞了。

很快,大队人马就走近了一个被烧毁的北朝村庄。

一根根焦黑木柱从废墟里支出来,歪斜的指向天空。

泥坯墙大半坍塌,断砖下面压着烧焦的被褥、陶罐和半截木桌。

风一吹,灰烬便贴着地面翻滚,寂静一片。

张连长抬手示意,各排随即散开,依托残墙、弹坑和倒塌的屋梁建立临时警戒。

陶大友选中半截土墙,将机枪架了上去。

狂哥卸下弹药箱,掀开箱盖检查弹链,随后靠在墙边向四周看了一圈。

整座村子死得发冷。

风穿过破门和断窗,呜呜的响。

忽然,走在斜前方的鹰眼停住,七班战士跟着伏低。

几支步枪同时转向四周的黑暗。

狂哥按住弹药箱,屏住呼吸,一缕极轻的声音突然从废墟深处钻了出来。

细。

哑。

断断续续。

听着像有什么人哭得没了力气,只能从嗓子里挤出一点呜咽。

鹰眼侧过脸,望向右侧,已然发现了动静之处。

那里有一间坍塌大半的土坯房,只剩半边墙和一个歪斜的门洞。

屋顶全塌了,几根烧断的房梁压在土炕附近。

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

鹰眼与老班长对视一眼。

老班长按住腰间的宽背短刀,踩着碎步先靠了过去。

他到了门洞旁先看屋顶,再看两侧断墙,最后扫过地上的灰土和脚印。

确认没有埋伏,这才贴着墙根往里走。

鹰眼落后三步,枪口始终压着废墟深处。

几人跨过焦木,绕开半截倒下的黄泥墙,终于来到内屋的位置。

一根水桶粗的房梁被炸断,斜压在屋角。

房梁下面堆满砖石和焦黑木块,半边土炕都被埋住了。

那阵微弱的哭声,正从缝隙里一点点的渗出来。

老班长收好刀,上前扣住房梁。

“我抬,你们扒。”

“起!”

房梁被硬生生的顶起两寸。

这力气看得七班战士都为之侧目。

然后鹰眼和徐副班长立刻从两侧伸手,将下面的碎砖、焦木和半截门板快速拖开。

狂哥他们也赶了过来,用肩膀帮老班长顶住房梁。

“老班,再撑一下!”

“撑着呢!”

老班长的话竟有些游刃有余。

最后一块碎木被鹰眼他们拽了出来。

月光顺着塌开的屋顶落下,照亮了炕头那一小片地方。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土炕上铺着一层破棉絮,上面全是火星烧出的窟窿,一名年轻的北朝母亲正仰躺在那里。

她脸色青灰,胸前的血早已干透,半边身体被倒下的土墙挡住,衣襟却还拢在怀前。

人已经没了气息,身体也冻硬了。

而在她敞开的衣襟下面,还裹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

孩子的小脸冻得发紫。

两只沾满黑灰的小手,正一下又一下的抓着母亲的衣襟,动作轻的几乎使不上力气。

他的嘴唇裂开了几道口子,嘴角粘着干掉的血沫。

也许已经哭了太久,孩子根本发不出完整的哭声,每隔一会儿才能挤出一点呜咽。

他不知道抱着自己的人已经死了,还在本能的往那具冰冷的身体怀里钻。

一众战士瞧着,没有一个人先说话。

他们摸过敌军的暗哨,见过死人,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

可面对这个连哭都快哭不出来的孩子,几双沾着火药和泥土的手,竟没人敢贸然伸过去。

狂哥猛的回头低声呼唤。

“软软!软软!快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