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性格

虽然只是两年未见,但于张启山而言,好像已经隔了漫长的一生,久远得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他随着父亲张泽专从那个冰冷的本家离开,在这外界扎根营生,学着打理布庄,应对形形色色的客人,计算着银钱出入。

日子忙碌又平淡,若不是每日雷打不动的练功,以及深夜里父亲依旧会严厉地传授他那些张家安身立命的盗墓技巧、辨识机关、解读密文,他都要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作为一个普通的布庄少东家,就这样平淡地度过余生。

自然也再不会有机会,见到那个如同月光般清冷在记忆深处留下惊鸿一瞥的身影。

而现在,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自家这方小小的充满布料浆洗气息的后院里。

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叶,在她水碧色的衣裙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她脸上带着笑意,叫出了他的名字。

那一声“张启山”清脆悦耳,瞬间将他从怔忡中惊醒。

他敛下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上前几步,姿态恭谨地朝三人行礼:“隆泽大人,泠月小姐。”

目光掠过那个气质跳脱的陌生青衣青年时,他略一迟疑,但见他能与张隆泽和张泠月同行,想必也是张家人,便也微微颔首致意。

“这就是你儿子?”

那青衣青年,也就是张隆安,饶有兴致地开口,目光在张启山身上打量着,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张泽专连忙应道:“正是犬子。”

张隆安的视线落在张启山那双与年龄不符指节略显粗大带着特殊薄茧的手指上,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哟,怎么还练了发丘指?这是打算子承父业,以后也去吃那碗阴阳饭?”

张泽专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还是恭敬地回答:“张家安身立命之本,即便离开了本家,这些根本的东西,他也该知晓学习,不敢或忘。”

“呵呵,是吗?”张隆安坏笑一声,忽然将话头转向正小口抿着张隆泽递过来的茶水的张泠月,“小巫祝,你怎么看?”

我?张泠月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站着看坐着看躺着看,关我什么事?

她抬起眼,没好气地瞪了一下唯恐天下不乱的张隆安,清脆地顶了回去:“用眼睛看!”

“哈哈哈哈哈……”张隆安被她这毫不客气的回怼逗得大笑起来,好像这是什么极有趣的事情,笑声在静谧的后院里显得格外响亮。

张泠月撇了撇粉嫩的嘴唇,已经习惯了这人时不时抽风发癫的样子,懒得再理他。

张启山站在一旁,看着这个陌生男人如此无理地对着那位身份尊贵的泠月小姐说话,而自己的父亲并无怒意,反而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无奈,心下明白,这恐怕是旧相识,而且关系匪浅。

“都别站着了,快请坐吧。”张泽专连忙招呼着,又对张启山道,“启山,去把今日新到的糕点端来,再沏壶好茶。”

几人便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张启山依言去准备了精致的点心和香气氤氲的热茶,小心地端了上来。

“倒是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你兄弟二人一块出现。”张泽专看着张隆泽和张隆安,语气带着些许感慨。

当年在本家,这对性格迥异的兄弟就很少同时露面。

张隆泽沉默不语,只是将一碟看起来软糯香甜显然是张泠月平日爱吃的甜口糕点,往她面前推了推。

张隆安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芝麻酥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无所谓地回话:“我也没想到,你当年犯了那么大事,还能活着离开,如今更是将这铺子经营得风生水起。”

张泽专对他这夹枪带棒的话早已习惯,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并不接茬转而说道:“你还是老样子,这性子,和隆泽倒真不像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正在小口吃点心的张泠月闻言,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嘴里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表示赞同。

她也觉得一点都不像!

“哪里不像了?”张隆安不服气,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旁边张隆泽那张冷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俩不是亲兄弟是什么?”

“哪都不像啊……”张泠月咽下口中的糕点,小声嘀咕。

除了那张勉强能看出几分相似的脸,性格、气质、行事作风,简直是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