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部的主客厅区域铺着订制的波斯地毯,摆放着两张可完全放平的电动皮椅和一张小型会议桌。
往后是独立的卧室套间和浴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影音室和酒窖。
飞机平稳起飞后,张泠月反而清醒了些。
她换上了一套舒适的丝质家居服,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舷窗边。
下方是浩瀚的大西洋,阳光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钻石。
张隆泽处理完几封紧急邮件,也走到她身后,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蜂蜜柠檬水。
张泠月接过,小口啜饮,目光依然望着窗外。
“还记得第一次坐飞机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张隆泽沉默片刻:“记得。”
那是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离开中国,前往欧洲。
那个年代的飞机条件算不上好,张泠月第一次尝试那种飞机竟然还有些晕机,全程靠在他怀里,苍白着脸却依然好奇地盯着窗外的云海。
“那时候觉得,那个年代能飞到这么高的地方,真是不可思议。”张泠月转过身,背靠着舷窗,仰头看他,“现在呢,去哪里都很方便了。”
张隆泽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眼下并不存在的痕迹:“累了?”
“不是累。”张泠月摇头,握住他的手,将脸颊贴在他掌心,“只是……有时候觉得像梦一样。”
从那个压抑着需要步步为营才能生存的时代,到如今可以随意飞往世界任何角落,享受最顶级的物质与自由。
这中间的跨越,是她用两世为人的智慧和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
但最重要的,是身边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未曾松开过她的手。
张隆泽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有些话无需说出口,他们彼此都懂得。
漫长的飞行在休息、用餐和偶尔的交谈中度过。
张隆泽陪张泠月看了一部老电影,又下了两盘棋——张泠月输了一盘后要赖,硬是让他让了三个子才扳回一城。
管家准备的餐食精致可口,考虑到飞行时间,安排得少而精,以清淡易消化为主。
当飞机开始下降,纽约的灯火像是一张铺满碎钻的毯子,在夜幕中展开。
肯尼迪机场的私人航站楼通道早已清场。
走出舱门,纽约夜晚的风还带着风雪,张隆泽第一时间将张泠月大衣的领子拢紧。
三辆林肯领航员组成的车队静候在旁,车身漆黑锃亮,穿着制服的司机站在车旁,姿态恭敬。
从机场到曼哈顿市中心的路程中,张泠月一直望着窗外。
夜晚的纽约是另一种面貌,霓虹与车河交织成永不熄灭的光带,摩天大楼如同发光的巨柱刺入夜空。
四季酒店位于第五大道,车队直接驶入地下专属通道,直通顶层套房的私人电梯入口。
电梯快速而平稳地上升,门开后,便是面积超过五百平米的顶层套房客厅。
270度的落地玻璃幕墙将曼哈顿的夜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帝国大厦、克莱斯勒大厦的尖顶在夜色中闪烁,中央公园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黑丝绒,镶嵌在璀璨的光海之中。
套房内部装修是经典的现代奢华风格,但细节处融入了东方元素——玄关处摆放着一尊北宋影青瓷瓶,客厅墙面上悬挂着吴冠中的水墨抽象画,茶几上则是一套紫砂茶具。
“张先生,张小姐,欢迎入住。”酒店总经理亲自在套房内等候,身后跟着管家和侍者,“您二位的行李已经安置妥当。餐厅已经按照张小姐的口味准备了晚餐,随时可以开始。”
张泠月确实有些饿了。
她脱下大衣递给张隆泽,走向客厅中央。
餐厅区域的长桌上已经布置妥当,水晶烛台、精致的瓷器和银质餐具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但张泠月看了一眼,就摇摇头。
“不想在房间里吃。”她转向张隆泽,“我们出去吧,去那家你上次说的餐厅。”
张隆泽没有丝毫异议,对总经理点了点头。
后者立刻会意,躬身退下安排。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了位于上东区的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
餐厅外观低调,深色木门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门铃旁一个极小的银色标志。
推门而入,内部空间并不大,只摆放了八张桌子,有着极高的挑空,墙壁是粗犷的天然石材,与精致的现代装饰形成有趣对比。
今晚,整个餐厅只为他们二人开放。
主厨是一位五十余岁的法国人,亲自站在桌旁迎接。
他显然对张隆泽很熟悉,态度恭敬又不谄媚。
“张先生,张小姐,晚上好。非常荣幸能再次为您服务。”主厨的英语带着优雅的法语口音,“根据张小姐的偏好,我设计了一套以春季时令食材为主、融合亚洲风味的菜单。酒水方面,我冒昧挑选了几款,或许能配得上今晚的菜肴。”
侍者开始上菜。
第一道是开胃小点:北海道海胆置于炸得酥脆的紫苏叶上,点缀着手指柠檬爆珠和可食用金箔。
海胆的甜糯、紫苏的清香、柠檬爆珠在口中迸裂的酸爽,层次分明又巧妙融合。
配酒是1996年的沙龙香槟。
这款被誉为“香槟帝王”的珍品,年份稀少,只在最佳年份酿造。
主厨在一旁轻声介绍:“1996年是香槟区的传奇年份,这一年的沙龙展现了惊人的陈年潜力。我猜想张小姐会欣赏它含蓄而持久的力量感。”
张泠月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看着气泡如珍珠串般上升,抿了一口,对张隆泽笑了笑:“他很懂我。”
第二道是汤品:用整整两天时间慢炖的清鸡汤,澄清如水,蕴含着极致的鲜美。汤中沉着一块去骨乳鸽腿肉,以及几片薄如蝉翼的黑松露。
配酒换成了2005年的勒弗莱蒙哈榭。
“蒙哈榭的特级园风土赋予了这款酒无与伦比的深度和长度。”主厨说,“就像某些美好的事物,需要时间和耐心去等待它的绽放。”
张泠月闻言,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张隆泽。
他正安静地切着刚刚上桌的主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