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渐长,张家族人对那两只时常在族地上空盘旋偶尔会搞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尤其对亮晶晶的珠宝首饰有着超乎寻常兴趣的渡鸦,早已从最初的惊诧变为习以为常。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羽毛乌黑油亮、眼神灵动狡黠的小家伙,是泠月小姐如今的心头好,轻易招惹不得。
这日,张泠月刚在书房坐定,准备处理新送来的档案馆文书,就见小隐和小引扑棱着翅膀从窗外飞了进来。
姿态颇为得意地将嘴里叼着的东西“啪嗒”、“啪嗒”两声,丢在了她面前铺着宣纸的书案上。
张泠月定睛一看,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那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佩,雕着精细的云蝠纹,还有一支赤金点翠孔雀簪,雀羽薄如蝉翼,翠羽色泽鲜亮。
看这品相,只怕又是这两个小东西不知从哪位长老或是核心子弟的私库里“搜刮”来的。
她抬起手,揉了揉光洁的额头,舒缓了一下瞬间有些紧绷的神经,随即又无奈地舒展开眉头。
跟这两个不通世情,完全只凭喜好行事的小家伙,实在生不起气来。
“你们两个,”她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点了点小引昂得高高的脑袋,又抚了抚小隐顺滑的背羽,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并无多少严厉。
“真是越来越调皮了。说过多少次,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嘎——嘎!”小引不满地叫了两声,还用喙啄了啄那支金簪,抗议着这些闪耀的东西本就该属于它们。
小隐也附和着低叫了一声,歪着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我没错”的无辜。
张泠月看着它们这副理直气壮还完全不知错的模样,终究是败下阵来。
罢了,它们天性如此,也就这点收集亮闪闪物件的爱好,比起它们带来的乐趣,这点小麻烦实在不算什么。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张泠月最终也只是轻轻敲了敲它们的脑袋。
“罚你们现在就去外面,绕着族地的上空,飞足三圈再回来。不许偷懒!”
两只渡鸦听懂了惩罚的内容,相互看了一眼,发出几声短促的叫声,像是在交流。
随即,它们扇动强健有力的翅膀,带起一阵微风,风风火火地又从窗口窜了出去,化作两道黑色的闪电,冲向高空,执行它们的惩罚去了。
张泠月看着它们消失的身影,摇了摇头,目光落回书案上那两件颇为扎眼的赃物上。
她扬声唤来一直候在外间的张岚山。
“岚山哥哥,”她指了指那玉佩和金簪,“这两个小东西又闯祸了。劳烦你去问问,是哪位族人丢了东西,妥善送还回去。就说是我管教不严,惊扰了。”
张岚山面色不变,恭敬地应了声“是”,上前小心地将桌面上两件饰品拿起,放入一个锦囊中,默默退下,去处理这桩由鸟儿引起的失窃案。
打发走了张岚山,书室内重新恢复宁静。
张泠月复又低下头,开始翻阅档案馆送来的最新传讯。
华东、华南两地的档案馆进展汇报放在最上面。
信中所言,任务进行得颇为顺利。
凭借张家雄厚的资金底蕴和张家人远超常人的能力素质,在这军阀割据、战火纷飞的乱世之中,他们就像是水滴汇入江河,很顺利地便融入了各地的商会、报馆、书局乃至一些新兴的行业之中。
建立据点,编织关系网,搜集信息,一切都按照她设定的方向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