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重伤

离开小官那间弥漫着伤痛与沉默的小屋,张泠月抱着沉重的药材包裹,脚步未停。

尚未走近,便听到其中一间屋内传来压抑着带着焦急的窸窣声响。

她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着的木门。

屋内光线比小官那里更加昏暗,空气中混杂着更浓的血腥味和汗味。

张海宴和张海清两人,自己身上还沾着干涸的泥污和暗沉的血迹,衣衫褴褛,正手忙脚乱地围着两张简陋的木板床忙碌着。

床上,张远山和张海瀚毫无声息地躺着,面色灰败,嘴唇干裂,显然已陷入深度昏迷。

张海宴正试图用一块看不出原色的破布蘸着少量清水,擦拭张远山胳膊上一道狰狞外翻的伤口,动作笨拙而急切。

张海清则蹲在张海瀚床边,看着他胸前那片可怕的淤紫和几处仍在微微渗血的裂口,急得眼圈发红,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两人都全神贯注于昏迷的同伴,以至于都没有察觉到门外多了一个人。

“用我带的药吧。”张泠月轻声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忙乱与焦灼。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张海宴猛地回头,看清是她时,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张泠月?你……你怎么来了?”

他们才刚拖着残躯回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不久,她怎么来得如此之快?

张海清也抬起头,看见是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远哥和张海瀚…他们伤得太重了,一直醒不过来,你能…能帮我们找些好点的药材来吗?”

“我都带了,”张泠月的声音平稳而令人安心,“这些药你们分一分。我来给他们两个处理伤口,你们两个,先相互帮衬着,把自己身上的伤清理干净,也上好药。别拖坏了伤口化脓了。”

“太好了!”张海宴和张海清异口同声的叫道,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

有她在,他们俩好像就有了主心骨。

张泠月不再多言,走到两张床铺之间,先是仔细查看了张远山和张海瀚的情况。

两人皆是因为失血过多加之元气大伤导致的昏迷,张远山的气息更为微弱,显然气血亏空得更厉害;而张海瀚身上除了旧伤,还有许多明显是新添的可怖伤痕,有些创面还在缓慢地渗着血珠。

她没有犹豫太久,决定先处理伤势更危急的张海瀚。

她打开自己带来的药包,取出干净的棉布和效果更好的止血生肌膏。

她动作轻柔,为张海瀚清理伤口的动作看起来异常熟练。

她小心地剔除掉伤口周围沾染的污物,用棉布吸去渗出的血水,然后将药膏仔细地涂抹在每一道裂开的皮肉上。

她的神情专注而沉静,无形中安抚了旁边两个惶惶不安的少年。

处理完张海瀚,她又立刻转向张远山,仔细检查他体内气血亏空的情况,取出银针,在他几个关键穴位上轻轻刺入,悄悄度入一丝温润的灵炁,护住他微弱的心脉,激发他自身的生机。

张海宴和张海清也依言开始互相帮忙,用张泠月带来的干净布和药水,笨拙认真地清理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和污垢,不时因碰到痛处而倒吸一口冷气,却都咬牙坚持着没有吭声。

当张泠月将张远山和张海瀚身上所有可见的伤口都清理、上药、并用干净的细布妥善包扎好后,张海宴和张海清也勉强将自己收拾得利索了些,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狼狈,但至少不再是两个血污满身脏兮兮的小泥猴。

“有煮药的罐子吗?”张泠月看向两人,问道。

她打算将补血养元的药材熬上,让他们都能喝一些。

“有……有这个…!”张海宴连忙应声,在角落里一阵翻找,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黑乎乎边缘还有缺口的陶土药罐。

张泠月看着那个勉强能用的药罐,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

先用着吧,改日再给他们带个好一些的来。

她亲自配比了药材,放入罐中,加足清水,仔细嘱咐张海宴和张海清:“这药要熬得浓浓的,火候把握好。等到半个时辰后就可以倒出来,分给大家喝。以后每天早晚各一碗,每个人都必须喝,对身体恢复有好处。”

张海宴和张海清听得认真,一边用力点头,一边已经开始寻找生火的工具,准备立刻动手熬药。

“对了,”张泠月想起小官那边,“小官的那一份,你们也一起熬了吧,他那里没有药罐子。下次我给你们带个更好用的来,方便你们一起熬药,也省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