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的礼物

六人前后相随,无声地穿过那片弥漫着无形压迫感的训练区外围,走向小官那间小单间。

张泠月被小官紧紧牵着手,走在最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传来小官微凉的体温。

张远山四人则安静地跟在后面。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带起些许尘埃在从窗棂缝隙透进来的稀薄光柱中飞舞。

房间依旧简陋,一床、一桌、一椅,别无长物。

“进来吧,把门带上。”张泠月柔声说着,反客为主地牵着小官走到床边,自己先坐了下来,又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示意小官也坐。

小官顺从地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张远山几人鱼贯而入,最后进来的张海瀚小心地合上了木门,将外面呜咽的寒风隔绝开来。

房间本就不大,一下子挤进六个人,顿时显得有些逼仄,却也因人多而驱散了几分冷清。

“我最近训练有些忙,”张泠月没有看他们,而是低头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旗装上那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略带着歉意,“因为增加了不少任务,所以没什么时间能过来。”

她抬眸,眼睛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流转过一丝微光,扫过面前几张或关切或沉默的脸庞,最终落在小官紧握着她的手上,用指尖安抚性地挠了挠他的掌心。

“你们呢?最近怎么样?”她将话题抛了回去,声音温和。

“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按部就班地训练,”张远山作为几人中隐约的领头者,率先开口,他看了眼小官,补充道,“也没有人找01的麻烦。”

“嗯!01很厉害的。”张海宴立刻点头附和,声音清脆。

张泠月闻言,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目光转向小官,“是吗?我们小官真棒。”

这只是他未来漫长强者之路的起点。

“我带了一些药膏,效果不错。平常训练受伤都能用得上,你们分了吧。”张泠月说着,从怀里掏出几个做工精致的白瓷瓶。

她一共拿出了十瓶,莹白的瓶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将瓶子在床铺上一字排开,不多不少,正好一人两瓶。

“其实你不用特地带过来,我们……”张远山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或许是出于张家子弟不愿示弱的本能。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张泠月打断:“教习给你们的药,效果微乎其微,不过是聊胜于无。”她语气平淡,看向张远山,“用这些吧,是我自己调的,药材和工序都费了些心思,对跌打损伤、淤青肿痛有奇效。”

张远山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他深知族中分配给外围孤儿的伤药有多么劣质。

很多时候小伤靠熬,大伤……则听天由命。

紧接着,张泠月又从怀中取出了那五枚用青檀木刻就,以黑绳系好的护身符。

木牌质地细腻,正面以流畅而充满道韵的笔触雕刻着麒麟踏火的图案,火焰纹路栩栩如生,麒麟姿态昂扬;背面则是结构繁复的符文,笔划深峻,一丝不苟。

每一块护符正面的右下角,刻上了一个小小的字——官、远、宴、清、瀚。

房间内霎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四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钉在那五枚护符上,尤其是刻着自己名字的那一枚。

他们的呼吸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在张家,他们从小被灌输的理念是“强者生存,无用者弃”。

他们活着,就是为了变得更强、更有用,以期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能摆脱这泥淖般的命运或者至少…活下去。

张远山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出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和沙哑:“你…你…”

张泠月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在她的面容上绽开。

在此刻的张远山眼里,那笑容如同在深寒中悄然绽放的一枝孤绝梨花,带着不染尘埃的纯净与温柔。

她拿起刻着“官”字的那枚护符,倾身向前,动作轻柔地套过小官低垂的头,仔细地为他戴上,让那枚犹带她怀中余温的木牌,稳稳地贴在他单薄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