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张泠月眼尖地瞥见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串黑檀木手串。
那手串珠粒圆润饱满,颗颗均匀,色泽沉郁如浓墨,木质纹理细腻似凝脂,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泛着莹润内敛的光泽,在一众或色彩艳丽或造型繁复的器物中,反而显得格外沉静独特。
“哥哥,”她揪了揪张隆泽垂在肩头的一缕头发,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我想看那个。”小手指准确无误地指向了那串黑檀木手串。
张隆泽的眼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落在了那串手串上。
掌柜的作为人精,反应极快,立刻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盛放手串的锦盒整个拿了起来,双手奉上。
“哎哟,小姐眼光可真好,慧眼如炬啊!”掌柜的嘴里立刻蹦出一连串的赞美,“这可是上好的黑檀沉香木,您闻闻这味儿,沉静安神,木质坚硬如铁,纹理细腻,盘玩久了更是油光锃亮,可是个难得的好玩意儿……”他口若悬河地介绍着这手串的材质和好处。
张隆泽没有去闻,只是目光落在那手串上,又看了看怀里张泠月亮晶晶带着期盼的眼睛。
以他对张泠月平日喜好的理解,她似乎更偏爱那些色彩明丽、精巧闪烁的东西,很少会对如此样式古朴的木串表现出兴趣。
“喜欢?”他简短的问句里带着一丝探寻。
“喜欢,要这个!”张泠月抱着他的脖子,用力点头,开始施展撒娇大法。
她觉得这个手串很适合小官。
张隆泽不再多问,只是眼神淡淡地扫了掌柜的一眼,示意他们要了这手串。
掌柜的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吉祥话更是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小姐真是有福气!这手串戴着定能平安顺遂!客官您也是好眼光……”
买下手串后,张隆泽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抱着张泠月继续朝店铺更里面走去。
张泠月一边小心地抱着那个装着黑檀木手串的锦盒,一边目光继续在那些琳琅满目的“古董”上逡巡。
看着看着,她心里渐渐明白了。
张隆泽这次带她来,恐怕不止是闲逛或单纯满足她外出的愿望,这铺子里……不少假货呢。
是在考验她这段时间古物鉴别学得怎么样吗?她暗暗提起精神,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起来。
当然,他们并没有当着掌柜的面点破那些做工拙劣的仿品或做旧痕迹明显的物件。
张隆泽偶尔会在一件器物前稍作停留,并不言语,只是给张泠月足够的时间观察。
张泠月则会微微蹙起小眉头,眼中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平静。
二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一个默默观察,一个静静等待。
待到将店内大致逛了一遍,心中已有计较,张隆泽便不再停留,抱着张泠月径直走向柜台结账。
除了那串黑檀木手串,他并未再看其他任何东西。
掌柜的虽然有些遗憾没能卖出更多,但能做成一笔生意已是高兴,热情地将他们送出门外。
张泠月心满意足地将那个小小的锦盒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而张隆泽看着她专注护着盒子的模样,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