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锋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放在陆抗旁边的桌上。

“银行的事定了?”

陆抗点头,“定了,有沈维庸在,鲁省的金融能稳住。”

秦锋看向窗外,街道上的装甲车转过街角,消失在灯火里。

“冈村宁次那边,还在盯着晋南。”

陆抗没说话,看着远处的灯火。鲁省的局势已经稳住了,胶济铁路在跑,医院在运转,银行也快要成立。接下来,就是等待。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晃动起来,指挥部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在济南城的街道上,和满城的灯火融在一起。

......

九月二十六日凌晨四点,赣北德安祠堂指挥部。

薛岳把一份电文按在桌上,手掌压住纸边。煤油灯的光打在地图上,万家岭三个字被红铅笔圈了三层。

参谋长吴逸志站在桌对面,等着命令。

“四军走西线,抢白马岭。六十六军压北口,七十四军连夜插南侧高地。”薛岳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道线,“天亮前各部必须到位,谁掉链子,谁就拿脑袋来见我。”

吴逸志点头,转身走到电台前。

“传令兵呢?”

“在外头候着。”

“都叫进来。”

祠堂偏厅的门帘被掀开,七八个传令兵鱼贯而入,手里都攥着帆布袋。

薛岳把命令一道道交代下去,每个传令兵接到命令就立刻翻身上马,往各军方向疾驰。

院子里的马蹄声乱了一阵,又渐渐远去。

吴逸志走回桌边,

“薛长官,这次合围圈方圆不到十平方公里,部队挤在山里,万一鬼子拼死突围......”

“拼死也突不出去。”薛岳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凉茶,“松浦那个老东西,辎重队拖在后头,前锋又冒得太快,整支部队拉成一条线。我们三面下手,他首尾不能相顾。”

“情报真这么准?”

薛岳没答,只把那份密电折起来塞进衣兜。

济南来的情报员走的时候没留姓名,只递了个信封。

但电文里的细节,连106师团辎重队滞后两日、补给线延伸三十公里都写得清清楚楚。

能拿到这种东西的,全华夏没几家。

“天亮前给我盯着各军的电报。”

吴逸志应声,走到电台旁坐下。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山里起了雾,灯光透过窗纸往外渗,照不出三步远。

九月二十六日清晨六点十七分,万家岭西南,狮子岩山道。

第74军51师151旅的侦察连沿着山脊往北推进,连长杨志远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望远镜。

山道两侧是齐人高的茅草,露水把军装裤腿浸透了,靴底踩在腐叶上,发出细微的咕叽声。

走在最前的尖兵突然举起拳头。

队伍立刻停下,全员蹲低。

杨志远摸过去,趴在尖兵旁边。

“前头三百米,岔路口。”尖兵压低声音,“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