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生看了又看,觉得很像王秀才,本来打算等村里的事忙完,再去拜访他。
“大东,你去看看,那人是王夫子吗?”
陈冬生去了,很快回来了,小声道:“是王秀才。”
陈冬生又去看王秀才旁边的人,背影也很熟悉,好像是周举人。
他们坐得偏僻,离主桌有点距离,加上开席了,大家都在吃喝,还有说话声,陈冬生只看到两人凑到一起说话,话里的内容却听不到。
陈冬生一边跟人喝酒,一边注意王秀才那边的动静。
等他在再去看那边的时候,看到两人身子前倾,手上的动作很大,好像在争执什么,明显在吵架。
陈冬生实在是太好奇,跟主桌的人说了一声,离席,朝着王秀才那边走了过去。
随着靠近,两人辩驳吵闹声越来越清晰。
王秀才叉着腰,仰着头:“我说周兄,你这棋艺真是十年如一日,半点长进都没有,方才那盘棋,步步都是臭招,要不是我让着你,你早就输了。”
周举人脸色涨红,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你懂什么,下棋之道,贵在随心布局,不拘泥于死套路,方才那一步是我故意放水,试探你的虚实,并非我棋艺不济,你懂不懂何为韬略棋路?”
“放水,试探。”王秀才嗤笑一声,满脸鄙夷,“你就别自欺欺人,就你这水平,整个县城的棋友谁不知道,跟你下棋最是无趣,赢了你胜之不武,输了你又胡搅蛮缠,纯属浪费时间,你以后别找我下棋了。”
“你胡说八道。”周举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猛地站起来,“上回在文庙对弈,明明是我赢了你三局,你输了棋就嘴硬,如今反倒颠倒黑白,诋毁我的棋艺,简直蛮不讲理。”
“三局,呵呵,那是我让着你,怕你输不起,找我麻烦。”王秀才仰头喝了一口米酒,满脸傲然,“我就纳闷了,你读都读明白了,怎么唯独在棋盘上,一直原地踏步。”
“你少诋毁我。”
两人越吵越凶,哦不,应该是王秀才嘴巴毒,把周举人气的脸红脖子粗。
陈冬生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听着他们吵架,多年没见,两人性子还是跟以前一样。
等到两人吵得差不多了,陈冬生唤了一句:“夫子,先生。”
两人同时回头。
王秀才嘴角下巴沾了一些油渍,看起来满脸油光,他下意识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动作豪放又随意。
这随意又邋遢的小动作,看得陈冬生眉头一蹙。
王秀才看清来人,顿时有些局促,站起身来,“原来是陈大人啊。”
周举人也连忙收敛神色,恭敬起身,朝着陈冬生一揖。
陈冬生赶忙行了学生礼,“夫子,先生,二位远道而来,怎的也不提前告知学生一声,我也好出门迎接,好生款待,怎敢让二位独自在此闲坐吃席。”
王秀才摆了摆手,“如今你今非昔比,身居高位,日日要应付各路官员乡贤贵客,我们就是两个闲散闲人,没必要特意上前打扰你的正事,免得给你添乱。”
陈冬生感激道:“学生一直记得您们指点学问,无论身居何位,先生永远是学生的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