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突如其来的怒意,涌上心头。
拜伦猛地甩开手,唤出《狩魔笔记》。
他笑着扑了上去,笔记却像有意识般,躲闪开。
他摇晃着身体,在看不清方向的空间里随意游走。
一步步迎向,月光的方向。
银月的辉光流向地面,在此刻显现得异常明亮,映出一片近似白昼的光景,如同赴往天堂的绝路。
拜伦像是变成了某种趋光的生物,一时间忘记了回家的目的。
灵性失衡的他,明明已经开始恢复了一些灵性,却依旧没有意识到目前的状况。
情绪,占据了大半的思维。
拜伦感到愤怒,又夹杂着深沉的悲伤。
他循着月影,左拐右拐,穿过狭窄的巷子。
耳鸣在脑海里嗡嗡作响,【新躯血脉】不受控制地放大着感官。
拜伦听到了,某种梦呓。
模糊的低语在耳边回荡,像是女人的声音,缠绕着他的意识。
走过巷子,一个小混混似的醉汉迎面而来,挡在他的前方。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啊,小朋友。
叔叔这两天有点缺钱,借点钱喝酒,好不好?”
那个醉汉笨拙地从兜里掏出匕首,同时一手挡住拜伦的去路。
然而,拜伦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些。
他只想追上那道银白的月光。
拜伦轻轻推开醉汉,这番举动让男人愣了片刻。
“臭小子,你耳朵聋吗?”
匕首闪着寒光,朝拜伦背部刺来。
“好吵啊...你们......”
拜伦僵硬地扭动脖子,平静地说着:
“你们吵得...我都听不见,那些声音了......”
拜伦向后抬手,抓住对方握刀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男人重重摔在地上。
“啊......我的背!我的骨头断了!!!”
拜伦并没有理会对方的哀嚎,只是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他追随着“移动”的月亮,一路小跑。
那种感觉,令人异常愉悦。
《狩魔笔记》摊开在他的身后,像是一双发黄的小翅膀,随风摆动。
拜伦奔跑着,聆听耳边的呓语。
起初,它们只是无意义的低语。
直到【默读术】的力量,逐渐显现。
拜伦的灵视被放大,听力几乎替代了视觉与其他感官。
那些呓语,绵长不断,交错而起。
似乎不止一个女人的声音。
拜伦默默接收着信息,话语钻进大脑,镌刻在银月铺就的道路上,像一行行诗歌铺成的轨迹:
【岁月的道路,在我的脚下延展。】
【历史的尘埃,在我的指尖流转。】
【理性与感性,都是不必要之物。】
【来吧,点燃祝颂奇迹的篝火。】
【来吧,让血液回想起古老的节拍】
【来吧,漫舞于世界虚伪的表皮。】
【来吧,与旧日的信仰重逢。】
【来吧,迷途的灵魂,命运的宠儿,沉睡的国王。】
【我要回家了。】
【我要回家了。】
【我要回家了。】
【这里,就是我的家。】
不知不觉,拜伦跟随着银月,走到了一幢陌生而又熟悉的房子前。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默读术】的意义。
原来,笔记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让我来到这里。
拜伦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先前的所有疲倦与不适,随风散去。
太棒了,我已逐渐理解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