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后，扫描结果出来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淡淡的波纹——从侦察舰后方约0.5光年的位置传来，像水面上的一圈涟漪。

“检测到微弱的空间扭曲信号。距离：0.47光年。信号特征：大型舰队超空间航行尾迹。数量：约20-30个信号源。“

“主力舰队。“笑媚娟的声音很平静，“在后面0.5光年。“

“大约需要多久能到？“毕克定问。

“按0.03c的速度计算，约5.2年。“卷轴回答。

五年。

毕克定和笑媚娟对视了一眼。

“我们有五年时间准备。“她说。

“不。“毕克定摇头，“我们有四十八小时把侦察舰打掉，然后五年把地球武装到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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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毕克定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的人叫韩烈——财团安全部门的最高负责人，前特种部队指挥官，跟着毕克定从卷轴觉醒的第一天起就死心塌地。他从来不问“为什么“，只问“怎么做“。

“韩烈，给你两个小时，把月球基地的地面控制小组全部叫醒。我要你在六点之前，让七艘战舰全部进入战斗待命状态。“

“明白。“

“另外——“毕克定想了想，“准备一套太空服。我要亲自上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毕总，您知道太空服穿上去有多难受吗？“

“我知道。“

“您知道从地球到月球要承受多少G的加速度吗？“

“我查过资料。约3到4个G。卷轴有抗过载系统。“

“……明白。六点前到天台等您。“

挂了电话，笑媚娟看着他。

“你亲自上去？“

“那七艘战舰是财团的遗产，不是我的。我得去——“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认个门。“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毕克定。“笑媚娟的声音不高，但像刀子一样锋利，“你把我叫醒，把真相告诉我，让我负责善后——现在你要把我留在地球上？“

“太危险了。“

“侦察舰也危险，主力舰队也危险，五年后更危险。“她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你觉得我会怕？“

毕克定看着她。

他想起第一次在酒会上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站在人群里，像一根钉子一样扎眼。那时候他觉得她高傲、难搞、不可理喻。现在他觉得她——

“好。“他说，“但你必须听我的。“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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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整。天台上。

韩烈带着六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天台中央停着一架黑色的飞行器——不是直升机，是财团秘密研发的反重力飞行器，外形像一颗拉长的子弹，表面覆盖着吸波涂层，在晨光中几乎隐形。

“毕总，笑总。“韩烈敬了个礼，“飞行器已经预热完毕。太空服在里面。“

毕克定和笑媚娟换上太空服。衣服比想象中笨重——虽然财团的科技水平远超民用，但太空服终究是太空服，关节处的活动阻力、头盔的重量、氧气系统的嗡嗡声，都在提醒你：这不是地球。

“进入舱内后，飞行器将自动对接月球基地的传送通道。“韩烈帮他们检查氧气阀门，“整个过程约25分钟。抗过载系统已经开启，你们不会感觉到太大的压力。“

“基地里有人吗？“笑媚娟问。

“有。十二名技术维护人员。他们只知道这里是''月球科研站''，不知道战舰的存在。“

毕克定点了点头。

“走吧。“

飞行器舱门关闭。引擎启动——没有轰鸣声，只有一种低沉的嗡鸣，像巨大的蜂巢在震动。然后舱体微微一震，缓缓升空。

透过舷窗，毕克定看到沪上的天际线在脚下慢慢变小。东方明珠、金茂大厦、环球金融中心——这些人类引以为傲的建筑，在几千公里的高空俯瞰下，像小孩子搭的积木。

然后地球本身也变小了。

弧形的地平线，蓝色的海洋，白色的云层——他以前在照片上见过无数次，但亲眼看到的震撼是完全不同的。地球像一颗蓝色的弹珠，悬浮在黑色的虚空里，脆弱、孤独、美丽得让人想哭。

“真漂亮。“笑媚娟在他旁边轻声说。

她的脸在头盔的面罩上反-射-出来——小小的，被地球的蓝光映着。

毕克定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窗外，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恐惧，不是兴奋，不是责任感——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一只蚂蚁突然站在了珠穆朗玛峰顶上，看着脚下的大地，第一次意识到“世界“这个词到底有多大。

然后月球出现了。

灰白色的球体，表面布满了陨石坑，像一张长满麻子的脸。飞行器开始减速，朝着月球背面降落。

月球背面永远背对地球，是人类探测器直到1959年才第一次拍到的地方。而财团的基地，就藏在一个直径约三公里的环形山底部——上方覆盖着伪装成月壤的纳米材料，从太空中看，跟周围的地形没有任何区别。

飞行器穿过伪装层，进入基地内部。

舱门打开。毕克定和笑媚娟走出飞行器，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七艘战舰就停在那里。

毕克定仰起头。

他不知道自己期待的是什么——也许是一堆冰冷的钢铁，也许是一排排闪烁的指示灯。但他没料到的是——

这些战舰是有“表情“的。

不是真的表情。是那种整体轮廓传递出来的“感觉“。每一艘战舰的外形都不一样——有的像鲨鱼，流线型，充满攻击性；有的像龟壳，厚重、方正，一看就是防御型；有的像蜻蜓，修长、轻盈，应该是侦察或快速突击型。

“这是第三巡逻中队的全部编制。“韩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从左到右：''断牙号''（重火力型）、''铁壁号''（防御型）、''游隼号''（高速突击型）、''深瞳号''（侦察型）、''蜂巢号''（无人机母舰）、''幽影号''（隐身型）、''归途号''（旗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