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赶紧打完,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剑尖擦着他脸颊而过,裴砚清后退几步,这才挥出自己的承影剑。
他手腕一翻,长剑横挡,力道不重却刚好化解她的攻势,而后反守为攻。
几招过后,云洛眼里的漫不经心消失。
三年未见,裴砚清的增进不比她少。
她心里顿时多出几分胜负欲,原本温柔的剑意突然凌厉,招招攻向裴砚清弱点。
裴砚清身形快速闪躲,留下道道残影,数招后,又忽地从天而降,侧身背对着她潇洒抬剑,正好将飞来的剑气尽数斩断。
他逆着光,从脖颈到腰背,再到修长的腿都绷成了一条直线,偏偏衣摆被风吹起向一侧翻飞,柔和了气质的冷硬,颇有几分清冷谪仙遗世独立的俊美。
云洛眉毛狠狠挑了一下。
这个时候居然还不忘耍帅,还说不是挑衅。
裴砚清转过身,长剑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挽了几个剑花,顺势挡去剩下的剑气。
“云道友,三年不见,你的剑,又精进了。”
他眼眸的颜色偏浅,加之气质本就清冷,看人的时候总是瞧不出情绪,云洛一时听不出这是夸还是讽。
她暂时停止挥剑,看了眼阵法外燃着的香。
一炷香,已经燃了一半。
若是燃尽前没有分出胜负,三个月后还得再比一场。
她将剑横在身前,另一只手抚过银白的剑刃。
“裴道友谬赞,你这些年,进步也是神速。”
她呼出一口气,剑身上萦绕着黑白两色的剑气。
那剑气在她周身萦绕,似水和墨的交织,一会儿凝成山水,一会儿又如同仙鹤。
这独一无二的剑气,裴砚清脑海中立刻浮现起了“惊鸿”两字。
果然,下一刻,刚刚还站在比试台对角的人已经如鹤展翅翻飞而来。
她身似仙鹤,而她手中剑便如仙鹤的翅,卷着一缕水墨色的清风迅速逼近。
她速度极快,虽不到致命的地步,但想完全避开已是来不及。
裴砚清颀长身姿似满弓向后弯曲,双脚随着剑气向后平移。
一直到比试台边缘,他大半身体悬于半空,只剩双脚撑住。
云洛看了眼快要燃尽的香,手腕翻转,势要一举将人逼下台。
而剑尖快要逼近时,已经快要掉下去的人足尖一个用力,竟是越至半空,身体倒挂,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几乎贴到云洛脸上。
云洛下意识往后仰了仰,手里的剑也跟着后撤了半寸。
噌。
剑尖蹭到了什么,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她没去细看,因为裴砚清已经落到她身后,身后剑气袭来,她未回头,只反手负剑于身后,水墨剑气挡住这一击。
台下传来欢呼,方才短短的时间里,两人便攻守易型,招式利落干净,看得人大为过瘾。
云洛回头 ,却见先前还梳着高马尾的男人此刻一头墨发竟零散地垂落,有几缕飞扬,扫过鼻梁和眉骨飘到另一侧脸颊,竟有几分战损少年将军的气质。
原来,她刚刚击落的,是裴砚清的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