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坐在正堂上首。
太阿剑横放在案头,剑鞘压住天门关舆图的一角。
郑凯站在堂下,双手抱拳,朱雄英翻过发粮名册,指尖停在盖有总兵大印的那一页。
“八万边军一旦出关,罗刹重骑会从两翼合围。你带兵离开城墙和炮台,天门关便少了一道屏障。”
郑凯没有解释。
他守在北疆多年,清楚罗刹重骑的战法,明军进入无遮无挡的荒原,敌军只要切断粮道,前后两端便会失去联系。
救蓝斌,天门关可能失守。
守天门关,蓝斌会被困在三百里外的坡口。
朱雄英拿起名册,放到案边。
“你想救蓝斌,孤能理解。你掌管天门关,就得先守住北境门户。若你因私调兵,孤会按军法处置。”
郑凯抬起头。
“殿下,臣愿领罪。”
朱雄英伸出手。
“交兵符。”
郑凯从怀中取出半边虎符,双手托起。
锦衣卫百户走下台阶,接过虎符,查验铭文、缺口和背面的军号。
确认无误后,他将虎符放进木匣,送到朱雄英身边。
郑凯的手仍停在半空。
数息后,他收回双臂,挺直腰背。
兵符交出,他仍是天门关总兵,却失去了自行调兵出关的权力。
朱雄英抬眼看向郑凯。
“把关内兵力报清。”
郑凯抱拳禀报:
“关内十万边军已经披甲。十万新军驻扎东营,全部配发精钢后膛枪。城外十万拓荒团青壮已经登记在劳役册。城头现有重炮三百零二门,火药和炮弹按一月守城的数量储备。”
郑凯说完,退回原位,等待安排。
朱雄英展开舆图,手指落在天门关北侧。
“何长风。”
左军都督何长风走到堂前,单膝跪下。
“末将在。”
朱雄英沿着舆图上的山脉划出一条路线。
“带两万精骑从北门出关,避开旧商道,进入狼头山。”
何长风俯身查看地图。
狼头山有许多狭谷,积雪盖住山路。两万骑兵进入山地,队伍很快会被拉长。罗刹军若在谷口设伏,后队很难支援前队。
朱雄英抬手点在罗刹联军的粮道上。
“烧掉粮仓。遇到敌军主力便撤,不能恋战。粮营起火后,分兵返回,各队只许带回军士,不许追杀逃兵,也不许抢夺辎重。”
何长风抬起头。
“末将会带足火油。若烧不掉粮营,臣提头回来请罪。”
朱雄英把一枚红色兵标推到狼头山附近。
“孤要的是罗刹人的粮仓,不收你的脑袋。”
何长风没有接话。
朱雄英继续吩咐:
“多派斥候复查路线。山路、河沟、敌营位置,都要画进军图。你是领兵都督,首要任务是把两万将士带回来。”
何长风抱拳。
“末将领命。”
他起身退到堂侧。
朱雄英把手指移到文域城东面的荒原。
“赵全。”
右军都督赵全出列,单膝跪地。
“末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