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9章 姐妹初谈旧玉佩

贝贝的手攥紧了卷宗的边缘。纸页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为什么要抱走我?“

“斩草除根。“齐啸云的声音很冷,“莫家如果只剩一个女儿,长大以后翻不起浪。但如果两个女儿都在,万一将来有人拿她们做文章——“

“所以他把我弄走,让我死在外面。“贝贝接上了后半句。

桌上安静了几秒钟。

窗外的霞飞路上,电车叮当叮当地驶过。梧桐叶子在秋风里打着旋儿落下来,一片叶子粘在玻璃窗上,又慢慢滑下去。

莹莹伸出手,覆在贝贝的手背上。

贝贝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的愤怒。

“他没让我死成。“贝贝说。

她把卷宗推回齐啸云面前。

“这些证据够不够翻案?“

“不够。“齐啸云摇头,“这些只能证明证据有疑点,不能直接证明莫伯父无罪。要翻案,得找到当年的原始文件,或者找到赵坤手下的关键证人。“

“那我们去找。“

“急不得。“齐啸云按住卷宗,“赵坤不是傻子。他既然敢用这些假证据,就一定有后手。我们现在贸然行动,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看了看贝贝,又看了看莹莹。

“我有个想法。你们两个先不要公开姐妹关系。对外,你们还是''认识的绣女''和''齐家朋友的妹妹''。暗地里,我们一起查。我负责从商界和政界找线索,莹莹负责从人脉那边打听消息,贝贝——“

他看着贝贝。

“贝贝,你继续做你的绣品生意。赵坤现在盯着的是''阿贝绣坊'',不是''莫家千金''。你越正常,他越不会起疑。“

贝贝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但有一件事——“她看着莹莹,“你跟乳娘说,让她不要离开沪上。她知道的东西,比她自己以为的更多。“

莹莹点头。

服务员端着牛奶和蛋糕过来了。三个人沉默着,看着白瓷杯里的牛奶冒着热气。

贝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把胸口那团冰冷的愤怒冲淡了一点。

她放下杯子,看着桌上拼好的玉佩。

燕子合拢了翅膀,安静地躺在红布上。

“莹莹。“她开口了。

“嗯?“

“以后在家叫我姐。“

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红红的,但笑得很好看。

“好。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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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暗处

德大西菜社对面,一家绸缎庄的二楼窗口。

一个穿灰色短褂的男人放下望远镜,从窗边退回来。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目标与齐少、莫家次女会面。桌上见玉佩一对、文件一宗。疑似相认。齐少离席时携带文件。“

他吹了吹墨迹,把纸折好,塞进一个竹筒里。

窗外传来一声鸟叫——是暗号。

灰衣男人推开窗户,把竹筒系在一只灰鸽的腿上,拍了拍鸽子的背。

鸽子扑棱棱飞走了,穿过霞飞路上空灰蒙蒙的云层,朝着公共租界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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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尾声

下午两点,贝贝回到绣坊。

她坐在绣架前,拿起针,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荷塘清趣》的莲花还空着,等着她上色。她拿起一根浅粉色的丝线,劈成两丝,穿进针眼。

针尖刺入绸面的一瞬间,她的手稳了。

她想起莹莹笑起来的样子——和她的笑不一样。莹莹的笑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层一层地散开,温柔而克制。她的笑像水乡的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爽利。

但她们的眼睛是一样的。

那双杏眼里有一种东西是改不了的——倔。像莫家的血,流在骨头里,藏在眼睛深处。

贝贝绣下第一针。

莲花从花心开始,一圈一圈往外绽。针脚细密,丝线在绸面上铺开,像真的花瓣在慢慢打开。

她不知道前面的路有多难走。赵坤的势力盘根错节,莫家的冤案沉了十几年,翻起来谈何容易。但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莹莹。

有齐啸云。

有那两块拼在一起的玉。

贝贝低头绣着,窗外的秋风一阵一阵吹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

她把针尖刺入绸面,拉出一条细细的线。

莲花开了第一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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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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