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麒麟低下头,那双漩涡般的眼睛凑近了楼望和。一人一兽隔着不到三步,灼热的气浪几乎要把楼望和的眉毛烤焦。
“你体内有透玉瞳。”
“是。”
“那你应该看得见。”玉麒麟的声音变得幽深起来,“你看见我腿上的伤了吗?”
楼望和的目光落在那道裂纹上。透玉瞳全力运转之下,他看见了——裂纹深处,有一缕黑气在游走,像是一条活着的蛇。那黑气和圣殿邪玉阵的气息,如出一辙。
“邪玉。”
“对。”玉麒麟的瞳孔骤然收缩,“六十年前,有人来过这里,带着一面镜子。”
楼望和的眼皮狠狠一跳。
“他骗过了我。”玉麒麟说这话时,声调没有任何起伏,可任谁都听得出那股子埋在骨子里的恨意,“他说他是玉族的传人,带着信物,要拜见玉母。我信了。”
“他进了圣殿?”
“进了。三天后出来,镜子变成了黑色。”玉麒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伤腿,“我拦住他,他就用这面镜子打裂了我的腿。那之后六十年,这道伤再也没有愈合过。”
“那人叫什么?”
“夜沧澜。”
空气凝固了。
六十年前。六十年前夜沧澜就已经来过这里,还骗过了这头守护玉兽,进了玉虚圣殿。那他为什么没带走龙渊玉母?是他当年拿不走,还是——他故意留下,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楼望和的脑子飞速转动,透玉瞳不由自主地扫过玉麒麟的伤腿。在那道裂纹的最深处,除了黑气之外,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金光。
那金光的纹理——和他眼睛里透玉瞳的纹路,是一样的。
“你的伤……”楼望和的声音干涩得厉害,“里面封着什么东西?”
玉麒麟看了他一眼,那双漩涡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倒是有眼力。六十年前夜沧澜打伤我时,我从他镜子里撕下了一块碎片。它封在我的伤口里,六十年了。”
“碎片?”
“那面镜子,不是他炼的。”玉麒麟的声音低了下去,“镜子的核心,是从玉母身上剥离的一片玉髓。我撕下来的这块,是玉髓的一角。”
楼望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玉麒麟没有追出去,为什么它宁可在熔洞里守六十年。它不是在养伤,它是在看守这块碎片——这块从龙渊玉母身上剥离的玉髓。
“夜沧澜一直在找它。”玉麒麟说,“没有这块碎片,他那面镜子就只是邪玉的容器。有了它,镜子才能真正和玉母共鸣,强行夺走玉母的力量。”
楼望和转头看了一眼沈清鸢。
沈清鸢已经从刚才的震动中回过神来,眼眶还红着,可目光已经重新变得清亮。她看着玉麒麟的伤腿,忽然上前一步:“前辈,我可以用弥勒玉佛的净化之力帮你把碎片取出来。”
玉麒麟沉默了一会儿:“取出来,我的伤会在三天之内愈合。但碎片一旦离开我的身体,夜沧澜会立刻感知到它的位置。”
“那正好。”楼望和接了这句,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三分狠劲,“他找碎片找了六十年,咱们就用这块碎片,把他钓出来。”
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你要拿龙渊玉母的碎片做饵?”
“他当年在这里吃了亏,知道玉麒麟守着,所以不敢硬闯。可如果碎片离开了昆仑玉墟,出现在外边呢?”楼望和的眼睛亮了起来,透玉瞳的金光在瞳孔里翻涌,“他忍了六十年,忍不忍得住?”
“忍不住。”玉麒麟替他回答了,“夜沧澜是个赌徒。当年他敢骗我,就说明他什么都豁得出去。”
“那就让他来。”楼望和一字一顿,“他不是要夺玉母吗?咱们在他动手之前,先把他的牙敲掉几颗。”
沈清鸢已经蹲下身,双手捧起弥勒玉佛。玉佛在她掌心里亮起来,光一层一层荡开,像春水融冰,一圈一圈涌向玉麒麟的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