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顾远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平静地问：“那你还想拍？”

周景点了点头，看着顾远，语气认真：“顾哥，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在如果完全照着原著拍的情况下。”

“我想拍，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让我照着原著拍，你找我聊，说明你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你对《流浪地球》的构想，肯定不是只把小说文字翻译成画面那么简单。”

“而且……”他顿了顿，“一部作品，好不好改，和它值不值得改，是两回事。”

“《流浪地球》值得，哪怕有一百个难题摆在这儿，它也值得。”

顾远在心底笑了笑。

他就知道，这小子是懂自己的。

“没错，想法，我早就有了。”

“你说得对，小说的时间跨度太大，根本不可能压缩进一部两小时的电影里。”

“所以，一部不行，那就两部，三部，甚至四部五部……”

周景聚精会神地听着，一旁的程思远也好奇地旁听。

“从刹车时代，也就是科学家证实太阳氦闪危机开始，都会发生什么故事？”

“各国分歧，流浪地球派和飞船派怎么对抗的？就这两派别吗？如果再加个数字生命派呢？”

“地球停止自转，直到全球发动机点火……”

“整个刹车时代，完全足够支撑一部甚至两部电影的分量。”

“而后面的故事……”

“……”

顾远侃侃而谈：“你说小说缺少容易让人共情的情感，但在电影中通过改编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在那个时代，无论大人物还是小人物，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闪光时刻。”

“有人为整个人类文明的存续燃尽一生，也有人只为护住自己的小家……”

……

良久，顾远终于说完，他重新拿起筷子，在已经被程思远吃得不剩什么东西的盘子里，夹了几口菜。

而对面的周景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消化着顾远这段话。

片刻后，他坐直，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顾哥……这些东西，完全具备一个商业大片的全部要素，而且，它的体量，就决定了它完全可以成为一个超级系列。”

顾远看着他，笑了：“所以你觉得能拍了？”

“太能了！”周景差点跳起来，“第一部的剧本要是写出来，我拿出去拉投资马上就能……”

“但我不给你拍。”

顾远平静的声音响起。

周景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清：“……什么？”

“我说，我不给你拍。”

顾远用餐巾纸擦了擦嘴：“你刚才说的那些，证明你懂《流浪地球》，也懂科幻电影的拍摄。”

“但懂和会拍，连我这个外行人都知道，这是两码事。”

周景愣在那里。

顾远接着说道：“你刚才提到了，这是大制作，大制作也就代表着大投资，保守一点说，起码要一个亿美金吧。”

“你觉得一个投资人会把一个亿美金交给一个从来没拍过科幻，从来没拍过大场面，甚至只独立执导过一部长片的人吗？”

周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就算我硬塞给你，你拿得住吗？”

“选角的时候，资方塞人你挡不挡得住？”

“甚至，你手下的摄影，道具……成百上千号人，你能管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