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洞,伪皇宫大殿。
巨大的火盆在大殿两侧熊熊燃烧,木柴爆裂,发出“噼啪”的脆响。
火光将大殿内的金银器皿映照得一片金碧辉煌。
殿内气氛,也热烈到了极点。
连续几个月被齐军压得喘不过气、终日惶惶不安的南朝将领们,此刻皆是面泛红光,手里举着大碗的琼浆玉液,互相大声拼酒。
一场劫粮大胜,逼得曾经战无不胜的齐军主帅岳飞拔营退兵。
这消息对清溪洞的残军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方腊瘫坐在宽大的龙椅上,面前的御案上摆满了肉食酒水。
这大半年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这酒喝进嘴里不是苦的。
那张布满横肉、尽显老态的脸上,此刻挤满了笑意。
看向柴进的目光中,也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慈祥。
这新来的倒是有些本事...居然能够战胜不可一世的岳飞。
若是继续重用他...是否可以保南朝江山永固,护住他的一世荣华?
“砰!”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美妙的幻想中时,一声拍桌的闷响,压过了殿内的喧闹。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金芝公主一巴掌,重重拍在身前的红木长桌上。
桌上的酒盏被震得跳起,酒水泼洒了一地。
全场骤然安静。
所有将领纷纷放下海碗,惊疑不定地看向这位刚刚立下大功的护国大元帅。
金芝公主今日褪去了沉重的战甲,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绯色劲装。
她灵巧的站起身,几步走到大殿正中央,那双英气逼人的美眸死死盯着龙椅上的方腊。
“父皇!”金芝公主声音清脆,字字铿锵,“齐军粮草被焚,十万大军仓皇拔营,后队必乱!此时正是我军乘胜追击的绝佳战机!儿请命,尽起清溪洞三万精锐,衔尾追击!只要咬住齐军的尾巴,必定能将岳飞的十万大军彻底击溃!”
此言一出,大殿内鸦雀无声。
方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浑浊的老眼里,不受控制地涌出深深的恐惧之色。
追击?打岳飞?
方腊脸上的肌肉都跟着狠狠哆嗦了一下。
他手下的猛将,一个个被齐军像杀鸡一样宰掉。
齐军的强悍,早就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梦魇。
每日躲在这天险清溪洞里他都觉得不够安全,现在让他放弃城防出去野战?
“这……”方腊感觉脊背发凉,缩了缩脖子,肥胖的身躯往龙椅深处挤了挤,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儿啊,岳飞那贼子狡诈多端。退兵一事,难保没有诈。我军据险而守,方为万全之策。冒然出击,恐中埋伏。”
金芝公主急得直跺脚,银牙暗咬:“父皇!柯参赞早已查明,齐军的火炮弹药已经耗尽,眼下连粮草都断了!十万人张着嘴要吃饭,他们拿什么设伏?战机稍纵即逝,若等齐军在后方筹措好粮草,调来火炮,清溪洞的天险也挡不住大炮的轰击!”
方腊急得直搓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求助般地转动目光,死死盯向站在武将首位柴进。
那就像是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柯参赞!”方腊大声呼唤,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依你之见,公主的提议,可行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