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档案室的木门

柳树沟沿着一条干涸的溪谷分布,几十户人家的房子散落在溪谷两侧的缓坡上。

村口的牌坊是砖砌的,上面的红漆已经斑驳。

周德厚坐在村委会办公室的长条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旧账本,正在用圆珠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周小虎的面包车停在村委会外面的空地上,车窗紧闭。

姚庆德的卫生室在村中段的一栋平房里,门口挂着褪色的红十字布帘。

林默的意识扫过整座村庄。

村委会的屋顶是水泥瓦,木檩条在长年的潮湿空气中已经多处腐朽,有一根檩条的端头被白蚁蛀成了粉末。

村委会里有一台老式电暖器,电暖器的电源线用花线接在墙上的插座上,花线外面裹着一层白胶布。

周小虎面包车的发动机盖下面有一根回油管,管壁在长期的油液侵蚀下老化变硬,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姚庆德卫生室的药柜顶上放着一个玻璃瓶,瓶里装着酒精,瓶盖没有拧紧。

药柜旁边的铁架子上搁着一台小型蒸汽消毒器,消毒器的压力表指针卡在刻度中间,阀门手柄松动。

这些因素被接入因果链的末端。

下午四点二十分。

周德厚放下圆珠笔,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他走到办公室的后窗前,推开窗户想透透气。

窗户的木框在潮湿空气中膨胀变形,推起来有些卡滞。

他用力推了一把,窗框向外的推力传导到了窗台的砖缝上。

窗台下方的墙体里有一根木檩条的端头,檩条在数十年的潮湿和白蚁侵蚀下已经只剩下薄薄一层外皮。

窗框的震动传到檩条端头时,那层外皮崩裂了。

木檩条失去了支撑点,整根檩条从屋顶的榫口中脱落下来。

檩条的一端砸在办公桌的边缘,把桌面上摊开的旧账本砸得弹了起来。

账本的纸页在散落中飞散。

周德厚回头时,檩条的另一端已经扫到了他身后的电暖器。

电暖器被撞倒后倒在了地面上。

电暖器的石英加热管在接触地面时碎裂了,内部的电阻丝裸露出来。

电源线在被撞倒的过程中从墙上的插座里松脱了一半,零线和火线在插座内部形成了短路。

短路电流在电暖器的外壳上产生了火花。

火花引燃了地面上散落的账本纸张。

火苗从纸张上蹿起来,烧到了木质办公桌的桌腿。

办公桌上的几本旧账册在火焰中卷曲燃烧。

周德厚想要灭火,他脱下外套扑打桌面上的火焰。

但那根从屋顶脱落的檩条横倒在地面上,他的脚被檩条绊了一下,身体向前倾倒。

他的额头磕在桌角上,人扑倒在燃烧的纸张上面。

火从他的上衣下摆烧起来,顺着衣襟向上蔓延。

浓烟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顺着门缝飘进了走廊。

村委会的房子是连排的老式砖木结构,房间和房间之间没有防火隔断。

火从周德厚的办公室蔓延到隔壁的档案室,档案室的木门在高温下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