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杆又移至昆士兰:“其二,此处镍矿。镍与铬合炼而成的合金钢,硬度、韧性远超现有‘天工钢乙型’。墨衡测算,若用新合金钢打造战列舰主装甲,可硬扛305毫米舰炮八千米直射。而当今拂菻最先进的舰炮,有效射程不过六千米。”
最后木杆划过整个澳洲大陆:“其三,此大陆面积相当于两个大唐本土,可耕沃野万里,海岸线曲折良港众多,更扼守南洋与印度洋咽喉。若让旧势力或西方列强占据此地,二十年内必成大唐心腹大患。”
众人神色肃然。
移民代表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匠起身拱手:“殿下,老朽乃铁脊山钢厂七级锻工陈大锤。敢问殿下,若我等在澳洲开矿炼钢,所产钢材归谁所有?”
“问得好。”李易取出一卷盖有李世民玉玺的绢帛展开,“出发前,陛下已颁《澳洲拓殖特别诏》。凡志愿移民赴澳者,按户授田,最低五十亩。发现矿脉并上报者,可得该矿十年收益的一成。设立工坊者,前五年免一切税赋。所有移民子弟,年满六岁皆可免费入当地天工学堂,学业优异者可保送长安格物院深造。”
他环视众人,声音提高:“更重要的是——澳洲不设世家门荫,不论科举出身,唯才是举。哪怕你是匠户之子,只要精通技艺、有所发明,便可凭《专利授爵令》获封天工爵,子孙世袭!”
“哗——”餐厅内一阵骚动。
陈大锤激动得胡须颤抖:“殿下此言当真?”
“此诏已刊于《长安日报》天授十四年七月十五日头版,各道州县驿站皆贴有公告。”李易将绢帛递给裴行俭传阅,“本王可以承诺:澳洲之地,将是大唐第一个彻底打破门阀垄断、唯才是举的新疆域。诸位的子孙,不会再因出身寒微而埋没才华!”
“殿下圣明!”三十余人齐齐起身行礼,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时,舱门被推开,麻逸国使臣阿古力在卫兵引领下走入。
这位肤色黝黑的南洋汉子身着大唐制式官服,却头戴麻逸传统羽冠,行礼姿势有些生疏却格外恭敬。
“外臣阿古力,拜见皇太孙殿下。”
“使臣请起。”李易示意赐座,“日间匆忙,未及详谈。你称王氏在悉尼建立‘大燕’伪朝,可有确证?”
阿古力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小心翼翼展开:“此乃我麻逸商船三月前在悉尼湾贸易时,暗中绘制的伪朝布防图。请殿下过目。”
羊皮图上,悉尼湾的地形勾勒得颇为详尽。海湾入口处标有两座炮台,湾内停泊着大小船只二十余艘,其中三艘外形奇特,标注为“水下铁船”。岸上建筑群中,最显眼的是一座仿唐式宫殿,旁注“伪燕皇宫”,周围散布着冶炼工坊、造船场、兵营等设施。
“伪朝皇帝是谁?”李易问。
“名义上是王氏家主王仁祐,但据我商队观察,实际掌权者是其长子王承宗。”阿古力指向图上一处宅邸,“此人在拂菻留过学,通晓西方火器与造船术。伪朝禁绝一切蒸汽机械,却大量使用水力锻锤、畜力机床,军士装备前膛燧发枪与青铜炮,俨然是要复辟百年前的旧制。”
李易与裴行俭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更棘手的是,”阿古力补充道,“王承宗与盘踞吕宋的佛郎机残兵、流亡倭人、甚至吐蕃旧贵族皆勾结。上月有十二艘佛郎机武装商船驶入悉尼湾,卸下大量火药与铜料。倭人则提供了三千名浪人武士,这些亡命之徒擅丛林近战,对我麻逸沿海劫掠已久。”
裴行俭皱眉:“如此说来,悉尼湾已成旧势力大本营。”
“正是。”阿古力恳切道,“殿下,麻逸国小力微,这些年被佛郎机、倭寇劫掠苦不堪言。幸得大唐水师剿灭吕宋佛郎机主力,我国方得喘息。今愿倾全国之力助大唐平叛,只求战后能在悉尼湾设一永久商馆,享关税减半之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