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涛的效率很高。当天晚上,三条线的查证结果就出来了。
第一条线:刘海东案发当天的考勤记录。
他的单位是城北一家建材公司,当天打卡记录显示,上午八点四十七分打卡上班,下午一点零一分打卡外出,备注“跑客户”,下午四点十三分打卡回公司。
关键时间段——下午一点到四点,他不在公司。
“跑客户”这个理由,没有具体的客户信息,也没有同事随行。
案发时间:下午两点到两点半之间。
从建材公司到三江新村,开车二十五分钟。时间完全吻合。
第二条线:刘海东的银行流水。
近一年的消费记录没有太大异常,工资收入每月七千出头,日常消费正常。但有两笔需要注意——
一笔是案发前一个月,刘海东通过微信转账向一个名叫“文玩老吴”的账户转了三千二百元,备注“鉴定费”。
另一笔是案发后三个月,也就是今年一月份,刘海东的银行账户收到了一笔十二万的转账,转入方是一家名叫“雅集轩”的古玩店。
“十二万。”罗超在旁边听着,吸了口气,“如果花瓶是真的,价值百万,他只卖了十二万?”
“不一定是最终成交价。”陆诚说,“古玩行里,大件东西不会一次过手。先出给中间商,中间商再找买家,层层加价。刘海东没有古玩行的渠道,他能找到的出手途径有限,十二万很可能只是第一道手。”
“雅集轩在哪?”
“城南古玩街,老板叫吴文斌。”黄涛调出了工商信息,然后抬头看陆诚,“陆队,‘文玩老吴’,吴文斌。这个人既收了刘海东三千二百块的‘鉴定费’,又在三个月后花十二万收了他的东西。”
“一条线上的。”陆诚说,“那个‘上过电视的权威鉴定专家’——”
“查到了。”黄涛把第三条线的结果调出来,“刘海东请的鉴定专家叫范学成,确实上过本地电视台的鉴宝节目,在圈内有一定知名度。但这个人的社会关系里——”
他把一张关系图投到屏幕上。
“范学成和吴文斌是老乡,同一个县的,两个人的社交平台上有互动,关系不远。”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线,串上了。
刘海东通过吴文斌联系到范学成,支付“鉴定费”让范学成上门鉴定,给出“仿品”的结论。然后在老人心理预期降低之后,伪造入室盗窃现场,偷走花瓶,再通过吴文斌出手。
“但有一个问题。”邢志远提出来了,“如果范学成是被买通的,他一个上过电视的鉴定专家,愿意为了三千两百块钱做这种事?”
“未必是三千两百块。”陆诚说,“三千两百是走明面的‘鉴定费’。暗地里的好处,可能是吴文斌给他的分成——花瓶出手后,三个人分账。这个需要查吴文斌的流水才能确认。”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之前写的几个关键词下面,又加了三行:
——刘海东:案发日下午“跑客户”(无佐证)
——吴文斌(文玩老吴):鉴定费3200 + 收购价120000
——范学成:鉴定专家,与吴文斌同乡
“明天做两件事。”陆诚说,“第一,去雅集轩找吴文斌,查那只花瓶的下落。如果花瓶还在他手上或者他转手的链条里,就是物证。第二,找范学成谈话,摸清他和刘海东、吴文斌之间的真实关系。”
“我去雅集轩。”赵宗华站出来,语气带着一股劲儿——这案子在他手上压了半年没破,现在真相就差最后一步,他憋着一口气。
“行。”陆诚说,“带邢志远一起去。”
邢志远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黄涛,你查吴文斌和范学成的流水,往深了查,看案发后有没有异常资金来往。小鲁,你去社区走访,看看刘海东案发那天下午有没有人在小区里见过他。半年前的事,问到的概率不大,但试试。”
任务分配完,已经是晚上十点。
众人散了之后,办公室里只剩陆诚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翻看着那张现场照片——刘海东房间里书架上散落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