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小组踩着尸体继续往里钻,把炸药包塞进暗堡的换气孔,炸得整段地面都在跳。
天亮之后,部队终于楔进了第二道防线深处。
可小鬼子还守着最里层的几段交通壕和几个大暗堡......这是小鬼子反击的起点。
独立旅夺过来的每一段阵地,都要用枪和命去换!
而小鬼子也要用人命来填,才偶尔能抢回一小段。
哒哒哒......啪啪......
突突突......
轰轰轰......
城下城根,东门西门,枪声和爆炸声从早响到晚,又到晚。
锦州城外的每一尺土,都像是被血重新泡过了一遍。
战斗十分激烈!
李云龙的部队伤亡不小,但是李云龙不知道的是,小鬼子的伤亡更大!
............
此时,锦州城内。
守备司令部。
城外的枪炮声从黎明响到黄昏,几乎没有停歇。
川口赤木郎坐在作战室里,面前摊着刚刚送来的伤亡统计。
那上面的数字像一根根针,扎得他眼睛发花。
几天前,城外的守军还有近十万人,现在能拿起枪的已经不足三万。
第二道防线已经打成了筛子,东段和西段都被独立旅楔了进来,剩下的人全挤在几条交通壕和城墙脚下的暗堡里。
城墙还在,可城下的阵地已经少得可怜,再挤下去,就真的只能退进城里了。
周浩天坐在他对面,脸色灰白,烟抽得很凶,一根接一根,把半间屋子熏得发蓝。
过了片刻后,周浩天把烟头摁进烟灰缸,哑着嗓子望向了川口赤木郎道:“司令官,这么下去不行了......城外能守的地方越来越少,我手上的部队伤亡过半,二道防线全是靠人在填。”
“填一天,几千条命就没了......再守下去,咱们连守城墙的人都凑不齐了。”
川口赤木郎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慢慢摘下眼镜,用指腹揉着眉心,揉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应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可城外已经打成这样,我们退了,独立旅就会直接攻城......城墙一丢,锦州就完了。”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周浩天抬起头来,眼里有焦灼慌乱问道:“援军呢?四平、沈阳、华北的援军到底到哪儿了?咱们已经撑了这么多天,他们就是爬,也该爬到锦州了!”
川口赤木郎苦笑了一下,淡淡的说道:“四平方向,先头骑兵联队和步兵联队全被打残了,主力被丁伟挡在南边,一步过不来......沈阳方向,孔捷在辽西走廊把龟田的坦克部队打退了,打坏的坦克二十多辆,现在大部队还在和独立旅的孔捷部队交战!”
“华北方向,两个师团已经在攻塔山了......飞机炸了,重炮轰了,几个联队轮番冲,塔山就是拿不下来......石井三郎今天发来的战报说,他们伤亡很大,炮兵被独立旅打掉了一大半,部队正在重新集结。”
周浩天听完,脸又白了几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道:“那怎么办?援军全都指望不上了,我们还能守几天?”
“川口司令官,咱们是不是该给梅津司令官发电报,请他再想办法?总不能让我们在这里......在这里活活耗死!”
川口赤木郎沉默了。
其实周浩天说得没错,锦州现在就是一个被独立旅死死摁住的棋眼,四面八方的援兵都被人卡在门外,城内的人拼得差不多了,城外的人死活进不来。
川口赤木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望着锦州城西、塔山、辽西走廊和四平那几条用蓝笔标出来的路线,半晌没动。
因为川口赤木郎知道自己现在发再多的电报,梅津美治郎也变不出更多的援军来。
两个师团已经小鬼子华北方面军的是最大的本钱,可塔山那个地方像一堵铁墙,怎么撞都撞不开。
“发吧。”川口赤木郎终于开了口,有气无力的说道:“给梅津司令官发电,就说锦州守军伤亡已近七成,城外阵地大幅缩小,若援军仍不能突进,至多再撑两天......请司令官酌情考虑固守锦州与收缩战线的方案。”
“另......把城内还能用的兵力全部压上城墙,弹药集中,做最后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