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飘飘旗语

江舟说完,就示意季岸静下心来听。

一个若有若无、断断续续却格外凄厉的哭声。

在这阒寥的夜里,那声音气若游丝却悲过杜鹃啼血。

江舟的听觉确实是非常灵敏,原本江舟并没有听到,但经过提醒后,他也终于察觉到了。

“这都碰到的什么破事儿。”江舟把相框放好,开始吐槽。

“怕吗?”季岸来了兴致,问她。

“如果是我一个人,我会有点害怕。但是现在有你在,就没什么好怕的。”江舟扬着下巴说道。

“只是有点?”季岸又问。

江舟又挺直了腰,“当然。”

季岸仔细端详着坐在地上的人,扬下巴、挺腰,她在掩饰自己的真实的情绪。

嘴硬。

她是害怕的。

对于鬼神,她又强烈的敬畏之心。

否则,也不会说出“心不诚,不敢上山”这样的话了。

江舟整理着箱子,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瞄着季岸,见他还在看自己,便一阵心虚。

抿了抿唇,举起手作投降状:“okay.这个时候我确实觉得太过灵敏的听觉是我的负担。”

如果这个声音一直持续到深夜,那么静的夜,那声音在她的耳中会越来越响。

那么,她就别想睡个好觉了。

季岸把擦头发的毛巾挂好,从背后,双手穿过江舟的腋窝,直接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磨合地越来越多,他们已经有了非常好的默契。

“你不觉得这个姿势很像在抱小孩吗?”江舟幽幽地说。

力量上的悬殊,有时候让她觉得有点屈辱。

毕竟,是她的征服欲在燃烧。

不是她多厉害,上了岸,而是他慢慢向她靠过来。

……

脸上的伤疤犹如一条刚刚生出来的小虫,在笨拙地扭动,有微微的瘙痒感。

很快,有密密匝匝的亲吻,像是挥动着一根柔软的羽毛,还有带着痛感的摩擦,正好是解了痒。

哦,那是他的下巴上,刚刚冒出来的、青黑色的胡渣。

“我给你背一首诗好吗?”江舟问。

“好。”

“有人蓄意将四月列入最残忍的季节

而五月曾是我欲望帝国连朝大酺的宴庆

情窦初开五月已许我惨澹的艳遇

随后更不怕恩上加恩就像要煮熟我的肉体

我禀性健忘任凭神明的记忆佑护我记忆

以致铭刻的都是诡谲的篆文须用手指抚认

这样才有一幢阴郁旧楼坐落在江滨铁桥边

江水浑浊帆影出没骀荡长风腥臭而有力

吹送往事远达童年总是被我怨怼阻止

有什么少艾呢我憎恶少艾弃捐天贞为时太迟

静候在门后楼梯的每一级都替我悄然屏息

雕花木扶栏上的积灰会污了潮润的手指

……

江上的轮船汽笛长鸣悠曼宛如你我过后方知

港口泊满各国艆?飘扬五色小旗说的是什么

不解旗语我们只道风吹猎猎一起为了美丽

……

江滨旧楼仍在木兰雕花的积灰仍在三盏灯仍在

水上的汽笛风里的钟声我像三桅大帆船地靠岸了

飘飘旗语只有你看得懂仍是从前那句血腥傻话

无论蓬户荆扉都将因你的倚闾而成为我的凯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