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4我在等你

缭乱君心 醉月吟风

是啊,她将去往何方?

转了头,望着面前整洁的雪白,忽然不知该如何落脚,而这一步走下去,又将面临什么。

这样想着,蓦地心生胆怯。

风过,卷了雪凉凉的扑在脸上,扫过鬓间。

她不禁笑了,仿佛听到那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说:“又胡思乱想了。”

想到那个人,想到他唇边的笑意,温软就如同水波般于心间漫开。

她提了裙裾,举步向前,却似有所感的骤然停住脚步……

抬头……

巍峨的太庙素裹银装,庄严无限,在那宽敞高大的殿门前正立着一个人……

相比于苍茫的天地,他亦是渺小,且一袭雪衣几乎要融入这漫天飞雪中。

然而狂风猛烈,袍摆飘飞,却无法撼动他的身形半分。

他稳稳的立在那,带着顶天立地的气势,衣袂翻卷,仿佛拥有着改变万物的力量。

他在等她吗?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个男子。

这一刻,天地苍茫,只有她与他,而她的心亦是摒除一切,那段尘封了许久的过往伴着飞雪于心间翩翩飞舞。

那是她曾经深深爱过的人,曾经性命与托的人,他亦是一片深情对她,亦曾为她出生入死,一心想要给她天下女人所向往的最荣耀的尊贵。

他不善言辞,凡事不屑置辩,而他们之所以有今日,与此脱不了干系。

她偶尔也会想,若是当年,他们曾经改变了其中的某一个细节,比如自肃剌小镇回来的途中,她便彻底的离开天栾城,亦或者无论发生了什么,她只坚定的相信他,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然而,世间从来没有如果,她今日的选择,是命运使然,也是心之所向。

玄逸……

那人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眸子于飞雪缤纷中渐渐浮现,又随着飞雪翩然远去,然而笑意却是留在了她的唇角。

提了裙裾,稳稳的踏上已没入雪中的台阶。

平心而论,相比于宇文玄逸,她更希望做皇帝的人是他。

玄逸虽足智多谋,但是心太软,凡事为他人考虑太多,对于朝廷积累了多年的沉疴,他亦是厌恶,却永远不能如宇文玄苍一般大刀阔斧的斩断乱麻。而宇文玄苍虽然冷厉刚悍,不留情面,却在极短的时间内令朝堂焕然一新。

确切而言,玄逸令人尊崇,他则能令众臣服。

满朝文武虽是惧他,却也敬他,百姓们则更是感激这个登基尚不足一年的新皇。她在路上已听到百姓的啧啧称赞,还编了不少歌谣供小孩传唱。

时值隆冬,却已有春意在人间在心间绽放。

他是个好皇帝……她想。

不论此前种种,她对他亦是满心钦佩,可是……

他一向是个雷厉风行,公私分明之人,然而对于玄逸……

他们是最旗鼓相当的对手。新皇登基,为了除去威胁,大杀功臣亦不罕见,何况是劲敌?可是为了国家兴盛,亦须招揽贤才,而宇文玄逸早已放弃皇位,意图归隐田园,他为什么还要对他穷追猛打?逼得他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他们是血肉至亲,难道他不怕众人非议?不怕在史书上留下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