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少夫人威武

? 怎么处置郦映雪?

这其实也是燕离想要问容锦的问题,但此刻容锦却问在他前面。热门--

燕离蹙眉。

他自是很想杀了郦映雪,报仇雪恨。

可是……

燕离抬头看向容锦,轻声问道:“你说我要怎么处置她呢?”

容锦默了一默,稍倾,轻声说道:“不如先见见人,再作决定吧?”

“你要见她?”燕离看向容锦,问道。

“嗯,我想,也许等她肯定有很多话想问我们,问清楚了,是死是活,她会有决断的。”容锦说道。

燕离一瞬间明白了容锦的言下之意。

他们迫于当日之事,便是能狠下心了结郦映雪这个恶‘妇’,但只怕也难过良心这一关。不如,将李欢和楚惟一的死和盘托出,郦映雪如果还有点骨气,便不应贪生。当然,如果她连自已爱人的和儿子的死都能惘顾,这样的人,杀了她,只怕脏的是他们的手,不若,任她自生自灭!

想明白过来,燕离便对容锦说道:“好,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容锦点头。

当下,两人起身,往关押郦映雪的屋子走去。

走在长廊下,容锦一边轻声与燕离说着一些闲话,一边顺带着将这座府邸略略打量一番。

看院子里的布局和绿化,想来,护国公主燕无暇,应该是一个爱‘花’之人。

容锦触目所及,看在眼里的白墙黛瓦间处处‘花’树掩映,有‘花’开时碗口大的广‘玉’兰,也有姹紫嫣红的白‘玉’兰,有鲜烈如火的扶桑‘花’,也有高洁淡雅的芙蓉‘花’。总之,目光所到处,处处鲜妍芬芳,让人如置身‘花’的海洋,仙山!

“这府里种了这么多‘花’,”容锦轻声与燕离说道:“不知道公主生前最喜欢什么‘花’?”

燕离原本配合着容锦的步子,陪她慢慢走着,听到她的问话,当下,轻声说道:“娘亲生前最喜欢的是优昙‘花’。她说,‘花’期虽短,但却刹那芳华,在最鲜妍时逝去,不必承受逐渐凋萎地过程,也是生命的一种极致。”

容锦闻言,默了一默后,轻声说道:“其实,这何偿又不是公主的一生写照?”

燕离握了握容锦的手,沉声道:“可是,我更愿意她长长久久的陪在我身边,我更愿意,她能看到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而不是……”

“我明白的。”容锦紧了紧燕离的手,轻声说道:“但命运给了公主这样的安排。”

燕离长长的叹了口气。

也许他享受着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向往的富贵荣华,亲情的缺失对他来说,注定便是一种遗憾吧?

说着话的功夫,两人停在了一处小院外面,守‘门’的婆子见了,连忙上前见礼。

“见过少主。”

燕离摆了摆手,婆子垂眸退到一边,眼角的余光却是不住的打量着容锦。

容锦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燕离指着上了锁了黑漆‘门’扇,对婆子说道:“打开吧。”

“是,少主。”

婆了将惊‘艳’的目光自容锦身上收回,转身取了腰间拴着的钥匙,开了‘门’锁,退到一边时,对正要进‘门’的燕离轻声说道:“少主,小心些,奴婢看她似乎神智有些问题。”

燕离点了点头,与容锦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屋子里窗明几净,布置的略为简单。

郦映雪苍白着脸半靠在雕‘花’实木‘床’上,听到动静,她颤瑟着睁开眼,看向一前一后进屋的容锦和燕离。在目光对上容锦的那一瞬,瞳孔霍然一紧,如千万根针汇集一起般,狠狠的盯向容锦。

燕离拧了眉头,目光淡漠警告的撩了眼郦映雪。

杏雨和柳念夏快步上前,一人搬了一把椅子,拿袖子掸了掸,放在了燕离和容锦身后。

燕离先虚扶了容锦落座之后,他才跟着坐了下来的。

容锦这才抬目,对上神‘色’难看,脸‘色’苍白虚弱的郦映雪,稍倾,收了目光,与燕离‘交’换了个眼神。

郦映雪这般,明显就是求死的心,还亏得,她和他之前还想着,要怎么处置她!人家根本就没想着活着从这走出去!

“昭仪娘娘……”

郦映雪打断容锦的话,目光‘阴’沉沉的盯着容锦,稍倾,又将目光移向燕离,失去血‘色’的‘唇’角翘了翘,冷冷说道:“容锦,你还是叫我郦映雪吧。”

容锦笑了笑,点头,说道:“好,如你所愿。”

对上容锦脸上的淡笑,郦映雪嫌恶的垂了眸子,稍倾,却又轻声问道:“你们把我的欢儿怎么样了?”不等容锦和燕离回答,她又急急说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答应你们,只要让我见到欢儿,我什么都会告诉你们。”

李欢?!

容锦脸上的笑便慢慢的敛了下去。

手上忽然一紧,容锦抬头,对上燕离朝她看来的略带不满的目光。

她扯了扯嘴角,给了燕离一个笑。

对于李欢,她其实只是深感于他的无奈,就如同李欢所说,他选择不了父母,他也选择不了他的人生,最终,他选择了一种他想要结束的方式!

“容锦!”

耳边响起郦映雪粗哑的嘶吼声。

容锦收了思绪,抬头看向郦映雪,淡淡道:“他死了!”

“……”

郦映雪如同被当头一‘棒’敲懵了一般,怔忡的看着容锦。

容锦无疑是恨郦映雪的,但此刻,再大的恨,对上乍然好似老了几十岁的郦映雪,莫名的便觉得有些不忍。

这世上还有什么痛,能比得起白发人送黑发人?

郦映雪再自‘私’,再无耻,再恶毒,可李欢是她唯一的子嗣,她对他的爱,都是真实存在的!

“李欢死了!”容锦再次说道。

“不可能!”郦映雪突然就醒过神来,她目光凶恶的瞪着容锦,伸长了脖子,像条毒蛇一样,时刻准备着狠狠咬一口容锦,嘴里兀自喊道:“你撒谎,欢儿他怎么会死?‘玉’郎跟他在一起,他答应过我,会护着他的!他……”

“他死了!”容锦打断郦映雪的话,用再淡漠不过的声音说道:“你的‘玉’郎,楚惟一,他也死了!”

郦映雪的声音嘎然而止。

她瞪圆了眼睛,以至于一对‘波’光潋滟的琥珀‘色’的眸子好似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一样。

屋子里,一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很快,一种“嗬嗬”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屋里显得特别的突兀。

“姑娘,你快看!”

其实在杏雨的声音响起时,容锦已经抬目看去。

许是气急攻心,又加之这些日子的不吃不喝,全赖于琳琅的‘药’丸吊着命。在听到这个巨大的噩耗后,郦映雪在最初的怔愣后,眼睛一翻,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卡在了‘胸’口。正涨得满脸通红,一双瘦央嶙峋的手,紧紧的抚着嗓子的地方,似是想要将那里抠个‘洞’出来。

也许,她还不想死吧?

“你去帮帮她。”容锦对杏雨淡淡说道。

杏雨上前一步,抬手在郦映雪背心处轻轻一拍,下一瞬,那口堵着的气便被郦映雪吐了出来,她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不顾喉咙口刀刮似的痛!

“是不是你?”在感觉‘胸’口不是那么难受后,郦映雪抬头,恶狠狠的看着容锦,咬牙切齿的问道:“是不是你杀了他们?”

“不,不是我。”容锦摇头。

“你撒谎!”郦映雪嘶声喊了起来,颤着手指着容锦,眼泪大滴大滴的从干涸的眼窝里流出来,哆嗦着嘴‘唇’吼道:“是你,一定是你,还有你!”话落,手指霍然一转,点在燕离的身上,悲呛着喊道:“是你们,是你们杀了我的欢儿,杀了‘玉’郎!”

容锦看着几近疯狂的郦映雪,‘唇’角挑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淡淡道:“是,又如何呢?”

郦映雪再次如同泥塑木雕般,怔怔的看着容锦。

容锦抬目,目光不屑讥诮的对上郦映雪僵硬的眸子,冷冷问道:“难道他们不该死吗?”

“不该!”郦映雪大声道:“所有的事都是我的主意,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恨冲着我来好了,为什么要杀了我的欢儿?容锦,你是不是人?欢儿他,他为了你,甚至不惜违逆他的父亲,你……”

“他的父亲?”容锦嗤笑一声,冷声道:“先帝的骨头都快化成泥了,郦映雪。”

郦映雪话声一顿,脸上绽起一抹僵硬难堪之‘色’,但很快,她便又恢复过来,“容锦你不用讥诮我,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自已,你又是什么东西?无媒苛合的‘奸’生子……”

“呵!”容锦轻笑一声打断郦映雪的话,“原来你和楚惟一是有三媒六聘的,只不知,谁是你们的保山?”

“……”

郦映雪脸如白纸,三魂失了两魂半的瞪着容锦。

容锦敛了脸上的笑,身子往后靠了靠,淡淡的对失魂落魄的郦映雪说道:“楚惟一让‘玉’玲珑那个假货偷袭我,李欢为了救我,才死。楚惟一临死之前,拿李欢的死,求我,放过你。”

话落朝燕离看去。

燕离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示意容锦仅管拿主意。

容锦眸光轻垂,淡声说道:“我可以让人送你离开京山,你想去哪?”

郦映雪摇头,眼泪溅得到处都是。

“欢儿,你怎么就这么傻啊!你为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搭上自已的‘性’命,值得吗?欢儿啊……”郦映雪哭倒在‘床’榻之上。

容锦与燕离对视了一眼,稍倾,两人同时起身,转身走了出去。

离开前,燕离叮嘱婆子,若是郦映雪提出离开,不需要去禀报他,直接让琳琅安排人送她下山便是。

婆子恭身应是。

等离了院子,容锦长长的吁口气,抬头看向燕离说道:“我们去看看公主吧?”

“好!”

燕离没有多话,领着容锦去了停放护国公主‘玉’无暇灵棺的地方。

灵棺没有摆在第一进院子的‘花’厅,相反而是摆放在了第五进院子里,一处叫思乡堂的地方。

而容锦到了思乡堂后,也便明白过来,这里为什么会被取名思乡堂了!

触目所及都是微雕版的现代建筑,不泛国内美景,当然更少不了世界美景,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被放置在思乡堂的角角落落,在你每一个不经意的转身间,都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