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夫妻盅

蓝‘玉’闭了闭眼,将手里茶盏里的水一饮而尽后,拿了茶壶替自已重新满上,看了眼容锦那动也没动过的茶盏,二话不说,抬手便将已经微微冷却的茶水给倒了,新自替容锦满上一盏后,又如法炮制,替燕离也斟了一杯。

末了,放下茶壶,端了手里的茶盏,对容锦和燕离举了举。

容锦待要伸手去端桌上的茶盏,却感觉燕离攥着她的手一紧,她下意识的朝燕离看去。

燕离微微摇头。

容锦想起临来之前,燕离的嘱咐。

蓝‘玉’的身份,便是燕离也百般顾忌,无非确定是友非敌时,他这里的一切都是不能碰的,特别是吃食。

就在容锦犹豫时,耳边响起蓝‘玉’凉凉的声音。

“怎么,是怕我给你们下毒,还是给你们下盅?”

容锦同燕离‘交’换了一个眼神,直觉告诉她,蓝‘玉’对他们的感情虽然复杂,但绝对没有恶意。既然这个人是得罪不得的,那不如便撞撞大运吧!

给了燕离一个眼‘色’后,容锦当下便也不再多说,而是端了桌上的茶盏,便要喝,不想,横刺里却突然伸出一只手。

容锦怔怔的看向夺了她手里的茶盏的蓝‘玉’,“蓝先生,您……”

蓝‘玉’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而是转头对身侧的‘玉’玲珑吩咐道:“去摘两朵梅‘花’来。”

‘玉’玲珑如同木头人一般,站了起来,步伐僵硬的走了出去,不多时重新走了回来,手里放着两朵沾着雪水的梅‘花’,跪坐在蓝‘玉’身侧,掌心摊开在蓝‘玉’跟前。

蓝‘玉’探手捡了那两朵梅‘花’,往燕离和容锦的茶盏里各扔了一朵,说道:“好了,喝吧。”

容锦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蓝‘玉’却是不耐烦的问道:“喝不喝,不喝就走。”

燕离当下便‘欲’起身,容锦却是在他起身前,一把压住了他的袍角。

“锦儿……”燕离不赞成的看向容锦。

容锦不看燕离,而是笑盈盈的对蓝‘玉’说道:“蓝先生是公主的旧识,所谓爱屋及乌,就凭先生当日对公主的情谊,对我们也不会有恶意的,先生,您说是不是?”

蓝‘玉’冷冷一嗤,没好气的说道:“那你可说错了,当年燕无暇可是骗我骗得好惨,我碍于誓言不能离开这石龙村,好不容易遇上了她的后人,你说,我是不是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呢?”

“……”

半响。

容锦笑着摇头道:“先生未卜先知,知前世今生,与其说是公主骗了你,不若是你有心让公主骗。一切即是心甘情愿,又哪来的仇,哪来的怨?”

容锦话落,便见蓝‘玉’目光沉沉的朝她看来。

蓝‘玉’本就五官深遂,深眸高鼻,这般目光一凝,容锦只觉得那目光说不出的锐利‘逼’人,便是坚强如她,都不由自主的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但,她知道,自已不能将这种无力表现出来,是故,她脸上笑容不浅,坦然迎向蓝‘玉’的目光。

“把这茶水喝了吧。”

蓝‘玉’收了目光,指了指二人桌前的茶盏。

燕离还在犹豫,容锦却是二话不说,端起茶盏便一饮而尽。

见她如此,燕离无法,也只得像她一样,一口饮尽了面前的茶。

“当年,你才出生时,我曾经送了一对子母盅给你母亲,它既是你的本命盅,更是你和你母亲之的纽带,为什么,你身上没了它?”蓝‘玉’看向燕离,问道。

“当日在皇宫,我遭人暗算,它为了救我……”

蓝‘玉’闻言,默了一默后,忽然挽起袖子,‘露’出他白‘玉’般的胳膊。

容锦正疑‘惑’他要干什么,下一刻,却见蓝‘玉’嘴里念念有词,稍倾,又见蓝‘玉’拔下头上的青竹簪,簪子飞快的在自已胳膊上一点,一粒朱砂似的血渍瞬间沁出。

这是……容锦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却又不敢确定。

只到,她看到朱砂似的血渍慢慢变大,变浅,最后,一条白白胖胖如小蚕的虫子爬了出来,容锦才知道,她的猜想没有错,燕离这是在招盅,而且招的还是他的本命盅。

蓝‘玉’将那条本命盅以发簪引了,放到身前的桌上,不似之前燕离的那只盅,这只盅给人一种人到暮年的感觉,少了几许生气,总觉得它随时都会没了气息一般。

“这只盅同当日我送你母亲的那对子母盅是一同炼出来,我留下它,另外两只送给了你母亲。数月前,它开始燥动不安,直至后来恍无声息,如同老去一般。我心下生‘惑’,便算了一卦,算到有故人相访,原以为是你母亲,不想……”

蓝‘玉’自嘲一笑。

容锦却是不解的问道:“先生,这么多年没有公主的音讯,您难道就不曾为她卜一卦?”

蓝‘玉’抬头看向容锦,脸上再无戾‘色’,有的只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沧桑。

“自是卜过。”

“那……”

蓝‘玉’垂眸,“无一不是凶卦,只是……”

只是什么,蓝‘玉’不说。

但容锦却知道,许是越在意,越没法接受,是故,他从来就不认为公主真的会有意外。

“加之我身上的本命盅一直安然无事,我便以为……”蓝‘玉’摇了摇头。

燕离拧了眉头。

“我找到她时,她早已命丧多时,为什么她体内的本命盅却一直安好?”

“因为她在最后,将本命盅驱至了心房,用自已的心头血供养,这样的话,只要不受外力作用,她体内的本命盅就是再活几十年也没有问题。而她因为心头尚有一息,人就如同入睡了一般,永不会‘露’死相。”蓝‘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