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痛!痛!

? 永宁郡主府。

铁城带人长躯直入。

只是,显然不同于他所知道的那些勋贵之家。

有着一品诰命的永宁郡主府,下人少得可怜,搜巴搜巴着围了一圈,也就十几二十来个,而且大部分还是年老的婆子和才留头的小丫头。

“其它人呢?”

铁城回头阴沉着脸盯了吴保兴家的看,他本就生得瘦削,脸上除了张皮就是骨头,此刻三角眼一眯,整个人阴沉的都就好似从地狱里放出来的一样。

容锦去了哪,吴保兴家的自然知道。

但她却不知道容锦这一出门就闯了天大的祸事,她想着,难不成是因为辰王爷被郡主请来的帮手给打伤了的事,惊动了官府,这才上门来拿人?想着,别说这事是因为郡主替自家儿子出气,就算是郡主惹下的祸事,也没有下人背主的道理。

这么一想,虽然怕的要死,可还是壮着胆子说道:“官爷,我家郡主不在府里。”

“去了哪里?”铁城漫不经心的问道。

他为官多年,抄家的事干了不知凡几,早就将这些逼问的手段练得炉火纯青。再加之面相凶恶,他越是不动声色,落在人眼里,却是越发让人毛骨耸然,心生恐惧。

偌大的院子里,早有人轻声的啜泣起来。

“回官爷,郡主是主子,我等是奴才,哪有奴才问询主子去处的道理。”吴保兴家的必竟曾经是吴氏身边的人,加之,心中有了定夺,最初的慌张过后,人便也跟着镇定了下来。

“大胆!”铁城身边奉命前来一同抄府的内侍尖着公鸭嗓子喝道:“你这老婆子分明便是满口谎言,天这么黑了,永宁郡主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能去哪里?我看分明是你这老婆子将人给藏起来了。不给你点苦头吃,你是不会说实话的!”

话声一落,便对身后围成一排的侍卫喝道:“来啊,给我拖下去先打三十大板!”

“是,公公。”

立时便有凶神恶煞的兵士走上前,二话不说拉了吴保兴家的便往外走。

“娘,娘……”冯氏和张氏眼见吴保兴家的被拖了下去,急急的跑了上前,一边拉着吴保兴家的,一边回头对铁城求道:“官爷,我等确实不知道郡主去了哪,官爷您开恩啊!”

铁城却是站在那,负手打量着身前的飞檐斗拱,神色一片淡然。

内侍见了,如何不知其意,当下对哭喊着的冯氏和张氏喝道:“怎的,你二人也想吃皮肉苦?”

冯氏和张氏听了,吓得哭声一怔面面相觑,趁着她二人这一愣神的功夫,小兵扯了吴保兴家的便往外走。

“娘,娘……”被人扶着的吴继富当下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了铁城脚下,“官爷,我娘确实不知道郡主去了哪,您要打,就打我吧……”

“哦!”铁城闻言低头看向脸上带伤绑着棉布的吴继富,阴沉的眉眼间绽起抹笑,阴恻恻的说道:“你娘不知道,那你肯定知道的了?”

吴继富闻言,吓得一个抖擞,连连摇头,“小,小的不知。”

“那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呢?”

话落,冷冷的抬起头,阴沉的脸再度朝身前气势恢宏的建筑看去,似是只要他看得久了,容锦就能凭空出现一般。

与铁城的淡漠冷然不同,张氏听得他那句“那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眼前一黑,差点就倒在地上,幸亏被她身侧的冯氏一把给扶住了。

“弟妹。”冯氏急叫着张氏,一边抬手掐着她的人中。

而不等张氏站稳,得了铁城话的兵士已经如狼似虎的扑了上来。

一时间哭声喊声响成了一片。

到得这时,众人才知道事情哪里只是拿人那么简单。

这根本就是奔着抄家灭门来的啊!

张氏和冯氏这时候也顾不得别的,只紧紧搂抱着各自的孩子,嘶声喊了起来。

“饶命啊,大人!”

铁城却是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也不看身后一身,甩手便往主院走去。

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的小院,老人、孩子,男人、女人哭喊着乱成一团。狞笑着手握寒光闪闪大刀的士兵,一切如同一场人间炼狱,而很快,这里便也会成为一场炼狱!

就在大刀举起,有人被活活吓晕,有人哭喊着绽成一团,有人……时,一道带着怒意娇脆的的声音突的便响起。

“慢着!”

已经走上主院的铁城听得这声娇脆的嗓音,蓦的便停了脚下的步子,缓缓回身朝喝声之人看去。

……

皇宫。

明明只隔着一堵墙,明明容锦不要命的嘶喊,但却没人注意到她这。

她这眼睁睁看着燕离四面被困,箭矢如雨一轮一轮的自殿门外往里射,燕离一把短剑舞成了一阵风,可是,除去那如飞蝗过境的箭雨,还有那些被皇家眷养的杀人机器。

“都留心些,皇上有口谕,抓活的。”

燕离是高手,而且应该还是绝世高手!

可是,他才经过一场拼尽全力的撕杀,已然是精疲力竭。可这些人却是以逸待劳,而且容锦不知道,永昌帝到底备下了多少人!她只知道,大殿内倾刻间血雨腥红,但倒下了一批黑衣人,却又有一披黑衣人补了上来。在洞开的殿门外,容锦能看到两排持箭而射的侍卫身后,是乌鸦鸦的黑衣人绵绵延延排开,数不清人头,点不清人数!

“燕离,燕离!”

容锦嘶声喊着,手不顾一切的在墙壁上敲击着。

她宁愿这个时候,跟他死在一起,也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他倒在她的眼前。

但不论她怎么拍,眼前的墙愣是纹丝不动。

“燕离……”

容锦无力的靠在墙上,目光不愿却又不能不看着殿内的情形。

随着又一比黑衣人倒下,新一轮的箭矢攻击又开始了。

燕离的舞动的剑已不似之前那样密不透风,便在容锦紧张万分之时,她不愿意看到的那一幕终于出现了。

“嗖!”

一枝寒光闪闪的箭突破重重箭围,直奔燕离胸前而来。

不同于那些如飞蝗的箭矢,这枝箭的箭镞特别亮,亮的如同极地的寒光,一看就是上等精铁打造而成,箭尾的羽毛也不同于其它的箭,这枝箭的箭尾是用一种火红的羽毛制成。那样浓烈的红,就好好似一团飞行的火球!

“小心!”容锦双手紧紧的攥住了身前的墙,因为用力,指甲生生折断,鲜红的血一瞬间便染红了指下的青砖,却犹未感觉,只是不顾一切的喊道:“燕离,小心啊!”

但不论她如何喊,她却是眼睁睁的看着着那枝箭没入燕离的胸前,她甚至还看见箭尾的那团红抖动的如同风中摇曳的花朵。

容锦忘了嘶喊,她怔怔的看着被箭射中的燕离。

燕离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已会被箭给射中。

他动作一滞,低头朝身前的箭矢看去,看清那抹犹自抖动的箭尾时,眉头一蹙,抬手抓了那枝箭便狠力一拔。

随着他的狠力一拔,一蓬鲜红的血雾刹那绽放。

容锦只觉得眼前一晃,人便要往下倒去。

却在她堪堪倒下之下,耳边响起一道阴沉冷凛的声音。

“给我拿下!”

一声历喝。

容锦最后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些之前站在殿外的黑衣人得了这声吩咐后,争先恐后的飞跃进了屋子。而在这些黑衣人的身后,容锦看到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张脸!

李轩,我若不死,今生必叫你悔不当初!

眼前一黑,容锦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容锦再度醒来时,四周静得就如同死了一般。

她抬头看着头顶排列整齐的青砖,浑浑噩噩的脑子里陡然想起她昏迷前,燕离中箭的那一幕,当即翻身便爬了起来,却在双手触地时一阵钻心的痛,她“嗞”的一声吸了口冷气。这才发现,自已两只手竟是鲜血淋漓,动一动,便是钻心的痛。

可她顾不了这些,她只想着燕离中箭了,她得出去,哪怕就算是死,她也要跟他死一块!

容锦爬了起来,软着手照着记忆中的方向去摸墙上的开关,可是,仍旧同之前一样,不任她怎么弄,眼前的墙就是不动。

她不知道的是,早在燕离惊觉有埋伏时,便从外面毁坏了这条通道的开关,天关一毁,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容锦除了乖乖的顺原路返回,再无它途!

几番偿试,几番努力,眼前的墙仍旧是没有丝毫要打开的意思。容锦心口一痛,喉咙就像是被刀割了一样,眼泪刹时便如雨下。

她将脸凑上被移开的暗格。

大殿里面一片狼藉,几个穿着青衣的小内侍正来来回回的往外搬着死人。

容锦在那些人里惊乱的寻找,她怕,可是便是怕,她也不愿意错过这最后一眼。只是,任凭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那些人里却是没有燕离的身影。

会不会是没事?

容锦心头生起一抹狂喜,可是当目光对上殿门外那堆成小山一样的尸体时,心里又莫名的一悸,会不会是早就被抬出去了?

耳边响起“哗哗”的泼水声,很快又响起“哔哔”的扫地声。

容锦再次将脸凑了上去,这才发现是小内侍们已经将死人都清理出去,打水清扫大殿。

燕离,燕离……

容锦告诉自已不能急,不能慌。

燕离是谁?

他是护国公主的儿子,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会死呢?

是了,燕离身上还有传国玉玺,李轩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之前不是就说要抓活的吗?对,燕离肯定没死,说不定不但没死,还逃走了!她得赶紧回去,回去告诉琳琅他们,想办法去找到他!

容锦打起精神,扶着墙,颤颤瑟瑟的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尽管每脚都如同踩在棉花里一样,但她仍旧咬着牙,踉跄着一步一步往前。脚下没有力,她便扶着身侧的墙,一步一步向前。因为重力都在手上,她断了的指甲每一下重重的抠着砖墙,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血指印。

幽暗的地道里,夜明珠的莹光,浅浅淡淡的照着。

容锦一手攥紧手里的明黄诏书,一手扶着墙挪步向前,眼里的泪好如同泉水一般,流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