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直到手机从她手里滑落,掉到手扶箱里,他才知道她电话没打通,播的是空号。

“你们……让我怎么再相信人,怎么相信……我以为最少……最少你也该跟我说声再见,你连再见都不肯跟我说,张钧泽我恨你,我诅咒你,永远得不到幸福,永远得不到幸福……”女人哭哭笑笑,转眼又开始背起诗来:“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开车的顾轩越开越郁闷,瞥了半天,忍不住骂了脏话:“我艹,张钧泽是什么鸟东西。”

喝高的女人这时还不忘维护他:“比你好的鸟东西。”

“你最好不要期待见到我的鸟。”

顾轩恨恨磨牙。

章夕彤做了一个极长的梦,梦里她梦到自己回到小时候,梦见家里的大花园,梦见与母亲在花园里浇水,梦见父母与张钧泽父母一起聚餐,梦见了张钧泽第一次向自己告白,梦见了父母双方第一次首肯两人在一起的情景……

突然!

就在她最幸福的一刻,她掉进了黑暗。

她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里,这里没有声音,没有人,只有她自己;她一个人站在黑暗里,站了很久很久,久的仿若一个世纪般的漫长。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面全身镜。

她对镜中的自己问:我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里出去?

镜子没有回答。

镜中只有她自己。

于是继续对镜子问:“既然这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有。”

一个声音在黑暗的深处响起,刹时间她似乎看到了有丝丝金光从黑暗里透出,想要劈开直下……

*

很多时候,人总喜欢强装坚强。

哪怕自己已被伤的体无完肤,全身上下没一处完好,却总还是想要拼命的隐藏伤口,佯装云淡风轻。

年轻时,是为了自尊;是为了争强好胜。

成熟后,是为了活,是为了不让自己伤口成为别人再次伤害她的武器。

然而,久而久之。

人人都成了现实中的最佳演员,就连世上最不会说谎的人也成了种子选手。

而章夕彤,不但欺骗了别人,更骗倒了自己。

她不伤心,她没有伤心。她活得很好。

一道刺眼的阳光落在她的眉目上,阳光越来越烈,她不得不转了个脑袋,继续睡下去。

章夕彤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耳边总是响着什么,她翻了个身,顿时有一种要从高山上掉下去的错觉。

她一下惊醒,“唰”的睁开了眼。

视野清明,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俊脸。

顾轩?

他闭着眼,呼吸正常,看样子睡得很沉,但枕在她脖后的手却无意识的把她往他怀里揽。

章夕彤打了一个激灵,人立刻清醒了,她拉开被子往里面一看,又迅速合了被子。

她身上穿着男式的白色衬衫,而身边的男人则……

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眼珠在四处转了转。

发现家不是她家的家,床也不是她的床,不像酒店,更像某人的家。

顾轩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