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不但没有对事情的严重感到在意,反而笑得更厉害了,她将手里的手机屏幕拿出来给华生看:“你们新房东不化妆也可以演吸血鬼了呢……”
华生低头一看,只见那女人肤色几近死人的青白,嘴唇上更是半分血色都没有,加上一身黑风衣,配上昏暗的楼梯,实在是和太像一只正在狩猎的吸血鬼,而那双无情而又冷酷的眼睛,甚至比荧屏之中还要出彩。
华生小声道:“还真像吸血鬼……”
这时,不远处这自己站着死盯着墙看的夏洛克回过头来,困惑的问:“像什么?”
华生重复了一边:“吸血鬼。”
夏洛克复又茫然地看着他,加重了语调问:“什么?”
玛丽脸上的笑一僵:“得了吧,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什么是吸血鬼?”
大名鼎鼎的夏洛克·福尔摩斯怒道:“当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
玛丽仍旧不甘地问:“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啊,你真的不知道吸血鬼?”
华生习以为常地一挥手:“他可是连太阳系都不知道的人。”
玛丽哈哈笑了起来:“你连太阳系是什么都不知道?”
福尔摩斯已经近乎怒不可遏了:“当然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要知道那些无聊的东西?”
……
玛丽耸了耸肩走进屋子,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地滑动着,很快,就将手机翻了过来,冲着夏洛克笑道:“喏,找到了。”
夏洛克近乎是抢一般夺走了手机,迅速地阅读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二十三岁,赫德曼太太的远方亲戚,就读于……”
他说着,顿了一下,看向玛丽:“这历史太清白了。”
玛丽耸了耸肩:“简直就像是被人刻意创造出来的身份。”
夏洛克凝眉看着她:“你说什么?”
玛丽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他:“这份历史做得太简单了,一个身份,一份学历,连推特账号和手机号都从来没有,甚至连信用卡购买记录都没有,简直就像是一个被特别安排在你身边的探子……”
一个小时后,麦考夫办公室。
寂静的屋子里,电话的铃声猛然响起。
麦考夫看着手里的材料,心不在焉地接了电话:“怎么了?”
电话里传出慌张的声音:“对不起,我们没能拦住他……”
麦考夫茫然:“谁?”
这时,门被砰的一声推开,闪入一个穿着风衣的颀长的身影,夏洛克·福尔摩斯特有的声音在屋子里高扬了起来:“你派了人来监视我?”
麦考夫去挂断电话的动作一滞,脸上浮起一个僵硬的笑,尴尬地看着他:“被你发现了?”
夏洛克加重了语调:“你派来的人那么废物,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麦考夫手里的动作僵住,片刻之后,抬眼看向弟弟:“……那么……你指哪一队?”
夏洛克先是被呛了一下,紧接着才用一种近乎于蔑视的表情嘲讽地笑了起来:“你已经堕落到了什么地步,派安娜卡列尼娜那种人来监视我,英国政府无人可用了么!”
麦考夫安静了片刻,将手里的电话缓缓地放了下去,用古怪的神色看了一眼夏洛克,然后凑近了站在他旁边的华生,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问:“他嗑药了?”
华生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
他侧着脸盯着夏洛克许久,才小声道:“从医学的角度来看,没有;但是从情绪的状态上来看,是的。”
半个小时以后,麦考夫和华生颓然坐在桌子旁边,眼睁睁看着夏洛克兜头走来走去,手大幅度地挥舞着:“她给我的的骷髅起名叫杰克,而且还逼着我在十一点钟睡觉,十一点 ,准时睡觉,像个公务员一样规律生活,你能想象那种生活吗?”
麦考夫皱了皱眉:“事实上,我自己本身就是……”
夏洛克不等他说完,又迅速地抢过话头,怒道:“自从下了这场雪一来,英国的连环杀人犯已经整整半个月不务正业了,枯燥的生活本来就要把我逼疯了,现在她竟然还说,让我十一点前睡觉?”
华生凑近了麦考夫,低声补充:“而且还威胁要没收他的杰克。”
夏洛克说着,骤然刹住了车,看向麦考夫,问:“你为什么要笑?”
麦考夫咧着嘴茫然道:“我笑了吗?”
夏洛克看着他那张满溢着幸福的微笑的面庞:“……所以她的确是你派来的?你认为我绝不会认为你会选择这么不靠谱的监视者,所以你选中了她而且为她捏造了那个漏洞百出的资料?”
麦考夫已经笑不出来了:“我只是觉得,我有生之年终于看见我弟弟痛恨另一个人胜过我,实在是太惊喜而已。”
他说着,似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打开了手机,道:“事实上,你指责的开冬以来不务正业的杀人犯们,一个小时前刚刚犯了案。”
夏洛克皱眉看他:“你为什么不早说?”
麦考夫耸耸肩笑道:“无论如何,我也得把你的狼狈相看完了不是么?”
说着,将手机递了过去:“我想你那个叫雷什么的警探应该已经在去找你的路上了。”
夏洛克将手机接过来,半信半疑地看向那张凶杀现场的照片。
那双鹰一般的眸子迅速锁定了照片的一角。
夏洛克·福尔摩斯凉薄的唇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他将照片放大,然后将手机倒转——
坐在旁边的两个人,茫然地看了过去
纷乱的街道上,混杂的人群里,细碎的雪花下——
一个身穿黑风衣、胳膊下夹着一叠报纸的女人正遮住脸,逆着人群走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