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都说樱花的花期短暂,在付丧神的眼中,人类的生命不过也是转瞬即逝。那些说着要永远宠爱着刀剑,和他们并肩作战的主人,也早就消失在了漫长的历史中。

浅粉色的花瓣落在审神者的头发上,看着怀里失去意识的少年,小狐丸莫名得想到了这些。

“主人?您怎么了?不要吓小狐。”付丧神再一次出声唤他,声音里有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某种陌生的情绪。

审神者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只是静静地靠在小狐丸的怀里,显然不是单纯地睡了过去。

将审神者打横抱起放在主屋的床榻上,小狐丸轻轻拉过被子帮他盖好,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嘴角,付丧神的眉眼间是罕见的温柔。

“您有事吗?”药研藤四郎拉开房门,警惕地打量着不速之客。

匆匆赶来的小狐丸有些急切,不似平日里的从容优雅,在药研看来实在大感意外。

“他又昏倒了?”听完对方的叙述,药研平静地问。

“你说‘又’是什么意思?”小狐丸挑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措辞。

“很意外?你是才发现吗?”药研冷笑一声,“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以他这段时间在本丸的经历,身体出现状况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把话说清楚——”小狐丸眯起眼睛,心底升起薄怒。刚想继续追问,却见药研转身进屋翻找起什么。

“把这个药拿去喂给他。”药研将一个黑漆漆的药瓶交到小狐丸手中。

“他吃了这个就会醒过来吗?”小狐丸将信将疑地摇了摇瓶子。

“大概吧,但也可能,哪天就醒不过来了。”

小狐丸握紧了瓶子,沉默了一会,继续问他:“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他经常来找你配药吗?”

药研看了看他,在那双红色的瞳孔里看到了真实的担忧和愤怒,这让他有些困惑,他猜测小狐丸只是仅仅因为被审神者隐瞒而生气。

“有时候会来,让我给他一些药。”

“什么药?”

“外伤药,退烧药,止痛药……”药研说着,看见小狐丸把头低了下去,握着药瓶的手攥成一个拳头,好像在微微颤抖,“而且……而且为了使药效能尽快发挥,他总是拜托我用更烈性的,对身体损害很大的药材。”

“你也就照他的话做了?”小狐丸抬头看他,一双赤眸仿佛能迸发出怒火,“药研藤四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想害死他吗??”

药研一愣,随即冷笑起来:“我在做什么,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以为呢?你以为他每晚被你们折磨,还要耗费大量的鲜血和灵力修复刀剑后,是怎么故作轻松地和你们一起出阵的?而他如果不这么做,怕是早就被你们杀死,或是砍断手脚囚禁了吧。”

仿佛有一桶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小狐丸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回过神来时感受到了从心底蔓延开来的细密的疼痛,一瞬间几乎连呼吸都有些费力。那个每晚静静地坐在屋子里,看到自己时会露出微笑的少年,他是用怎样的心情,又是用多大的勇气才笑得出来的呢。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那些暗堕更为严重的付丧神手里,他又遭受了多大的痛苦呢。

“我倒真是希望,有朝一日他会找我配一副□□,我不介意亲手送他解脱。最起码,我可以帮他死得痛快点……”药研自嘲地笑着,却在话音未落时被小狐丸揪住了衣领。

“住嘴!”高大美丽,被稻荷神加护的刀剑男士此刻宛若地狱修罗,“你若是敢这么做,我第一个杀了你!”

“咳、咳、”药研并不畏惧地直视他,一字一句地逼问,“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你问心无愧吗,小狐丸殿下?!”

小狐丸似乎被问住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下。松开药研的衣领,他把那瓶药塞回对方手中:“给他重新开一个方子,我去煎药,以后也不许给他吃这些——我绝不允许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