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队有条不紊地行进着。
堀川承担了大部分的索敌任务,他不像清光和安定那样厌恶审神者,却也表现出了十足的冷淡。好在他是一个足够理性的付丧神,出阵时总是尽最大努力保证队伍全员的安全。
和他并肩作战的是队长和泉守兼定,两个人的配合恰到好处。不知道为什么,审神者觉得他可能没有那么讨厌自己,昨天晚上如果不是他开口,那群人大概会一直玩弄他到天亮吧。
髭切正如他的名字,斩起溯行军来毫不留情,简直像是鬼的化身。似乎察觉到了审神者在看他,他回过头对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小狐丸今天格外卖力,完全不输几位四花的太刀,已经连着拿了好几个誉。他也在回头看自己,颇有几分得意和讨赏的意思。
“别走神。”鹤丸国永一把扯住审神者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后,手起刀落划过敌刀的咽喉。
“主殿,您没事吧?”一期一振神色紧张地过来看他。
审神者摇头,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审神者今天跟了队伍一路,连刀都没拔过,这种待遇还是来本丸之后的第一次,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说起来,我们为什么要带这个累赘?”和泉守兼定走过来,一脸嫌弃。
“算了,兼先生,”堀川拉住他,“就要到敌本营了,小心一点。”
“接下来的敌人会更加难以对付,”一期一振说着,将一件东西交到了审神者手中,“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还请您收下。”
望着被交到掌心的那枚御守,审神者的心底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无论何时,一期一振都会守护您。”
他听到付丧神这样对他说,这句话仿佛有魔力一般。付丧神握住自己的手,像是要许下什么承诺。顺着这个动作将那枚御守被紧紧攥住,即使隔着手套,审神者也能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度。
这温度简直要把他融化了。
他们始终没有看见长曾祢虎彻。
审神者有些焦急,身体上的不适加重了他的头晕目眩,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坚持多久。他答应了浦岛虎彻会带回他的的兄长。浦岛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也一直在努力提高练度。即使被拒绝成为自己的刀剑,他也时常能感受到胁差担忧而关切的目光。
长曾祢可以代替他好好照顾浦岛。
而溯行军就在这个时候与他们相遇了。
这是一条狭窄而陡峭的山路,尤其是对于太刀来说,战斗变得更加困难。
落在队伍末尾的审神者被溯行军盯上了。
审神者没有慌乱,他抽出随身的佩刀,将刀横在身前,在布满可怕骨刺的敌打刀攻上来时压低刀尖,身体前倾之下刀锋偏转,狠狠刺进胸骨的缝隙里,将刀身彻底贯穿。
这是一种很适合杀人的剑术。
受了重创的敌刀连连后退,倒下后化为虚影消失,掉落下一把打刀,正是长曾祢虎彻。
随手斩落一振叼着苦无的敌短刀,审神者快步上前,几乎是在崖边将长曾祢拾起。
“主殿!!”
与一期一振惊慌失措的呼唤声一并感知到的,是身后强大的压迫感。
他几乎能感受到溯行军的大太刀迎面挥砍下来时卷起的风声,那是一种腐烂而咸腥,令人作呕的气息。队伍里的刀剑男士们被各自的敌人缠着,一时间无人能出手相救。
横在胸前的刀挡下这一击,却在大太刀的压迫下愈发吃力,被逼着后退到了悬崖边上。
他果然不该在这种身体状况下勉强出阵。
从体力的对决上占到便宜的大太刀再度挥刀砍来,刀剑相碰撞的声音仿佛在敲击着审神者的神经。对方再度扑过来时,审神者终于抓住机会将刀尖刺进了大太刀的胸口。伴随着一声愤怒的低吼,暗堕的敌人却并没有停下向前的攻势,盲目而疯狂的杀意似乎要摧毁一切。
坠入悬崖的那一刻,审神者听到不止一位付丧神在喊他。
倒在地上的大太刀胸口还贯穿着审神者的刀,而长曾祢虎彻也在无意间一并落了下去。付丧神们呆呆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事情,一时间丧失了说话和思考的能力。
审神者捂着被撞得有些懵的头坐了起来。坠落的地方是一片密林,他幸运地只受了一些擦伤。随身的刀留在了上面,这对他不是一个好消息。
长曾祢……长曾祢呢?
他一抬头,看到的就是长曾祢虎彻复杂的目光,这是一张在刀帐上见过的面孔。
四目相对,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抱歉,因为您遇到了危险,情急之下……”付丧神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的本体刀身上,上面沾了一些审神者的鲜血。借由血液里的灵力,未经召唤的他强行显了形。他是带着担忧,同时也是带着对于审神者本能的好感出现的。只是看清这人的面容时,却实在感到了内心的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