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道叶小魔王瘫在床上,屋外好景光皆与自己无关,心内暗恨着胡公子将她害成这般,忽听得外人道表小姐来了,心中抖擞,失了五分疯魔,多了五分风流,一不小心动了半边臀,只疼得呲牙嘴裂。
旁边侍候的内婢樱桃赶忙上前安慰:“我的冤家,动着哪儿了?”
正这时,屋外的人已经被引了进来,挑开珠帘,恰巧看见床上趴躺的公子虚汗满头,面容痛苦,一时之间心疼无比,上前柔声道:“昭表哥,你怎么样了?”
樱桃见自家主子努力要扬起笑容给表小姐,情知她并非心疼别人的泪珠,只是死要面子,也就不管她活受罪,只有礼般朝着刚进来的小人福身行礼:“奴婢见过惜音表小姐。”说着给她搬了一只小凳过来。
柳惜音微微屈身还礼道:“有劳樱桃姐姐了。”方才款款落座。
樱桃见表小姐眼眶中已蓄有泪花,唯恐晶莹玉珠落下,于是笑着劝道:“惜音小姐不用难过,少爷他皮糙肉厚,没甚大事,养两天就好了。”
本是安慰言,哪晓得多愁善感的人竟是泪雨簌簌而下,轻掩莲面,露出两道羽扇轻轻抖动,却是怎么也关不住两行清波。
那叶公子也急了,平日里虽逗惯了小表妹,逗哭的次数多的不在话下,但是这般为自己伤情的梨花带雨着实让她心中难安,道:“表妹莫哭了,我已经不疼了。”
柳惜音暂止哭泣,睁着泪眼朦胧道:“真的?你不骗我?”
叶公子大力点头道:“真的!”谁知用力过猛,又不小心牵动了伤肉,忍不住嘶声,那小人儿的眼泪登时又下来了。
叶公子为表妹哭声犯起头疼,低声叫骂了句混蛋,虚汗又出,不敢再乱动。
樱桃也站不住了,拿出绣帕俯身为她擦擦头上的薄汗,一边擦,一边絮叨两句:“小冤家,消停儿点吧,少受点罪,苦头还没吃够么?”毕竟是自小伺候长大的,能不心疼么?
叶公子白着嘴唇笑:“真个没事!”
柳惜音自认害表哥多受罪,于是有心道:“樱桃姐姐,让我来吧。”
樱桃瞧了瞧表小姐仍带哭相的脸,难忍下心拒绝,遂把手帕递了出去。
要道柳惜音前世痴情叶昭,为她而死后,连入了地狱为鬼都不忘在判君面前替情人讲两句好话,更愿意以身代替她受罚,这般情谊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尤是那般才貌兼备的人儿痴恋着自己,指不定多少人为这连五道轮回的机会都要放过,只求抱得美人归,也就只有叶将军才会忍心弃手不要,最后遗恨地府。
也需知人间没有后悔药,叶昭乃顽石所化,自得天道相助,有机会重塑前生憾,而凡间俗人唯有珍惜眼前缘,方不落得心中恨。
此年自异世重生,叶昭十二岁,一向浪荡惯了,且未生家变,未得功业,尚不知情滋味。至于柳惜音年方八岁,只是个身高不足三尺的小女娃娃,虽说女子心细早熟,但也只是对情懵懂半知。
要说二人异世初见,那也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时先帝尚在位,老国公叶春旧疾发作,持刀无力,不得已向先帝请辞,先帝不允,太子体贴良将老矣,跳将出来启奏先帝道:“儿臣有禀父皇,叶春老将军多年戍守边关,劳苦功高,保得我等居于庙堂安心无事,现落得一身伤痛,儿臣并百官实在痛心,但请父皇准其返京养老,以彰显父皇对忠臣宽厚体谅之心。”
先帝闻太子言,在龙座上心忧道:“朕岂不知皇儿言中有理?只是叶将军一走,谁还能来替朕固守江山边境,保我大秦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