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自古情深惟一痴

她渡幽冥七世安 星垂平野阔

他造成一种她得到盛宠的假象,让杜辰以为自己真的迷住了他,让她变得有价值。

他深深的望着她迷蒙的泪眼,“你真的不懂吗?寡人以为,自己表达的已经很清楚了!”

他眼里流淌出来的情意几乎要将她淹没,她赶忙别开眼,有些慌乱。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庞,触手生温,他带着几许恳求说道,“你可愿意来我的身边?”

他用的是我,而不是寡人。

历来皇帝莫不是称孤道寡,可又有谁真正的甘于寂寞?

看似温润的外表下藏着无限的寂寞,这点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他这样深情的恳求自己去他身边?她又能怎么办?

她还有师父,那是她的理想,她的梦境,她一生的追赶不到的爱恋。

尽管这些都是世人所不容的,却阻止不了她的义无反顾。

感动么?

他待她这样的好,好到不曾逼迫她任何事,进宫这么久,她还是完璧之身,这样的宠爱她怎么能不感动。

她沉默良久,楚瑄终是松开手,不愿意她为难。

他浅浅笑道,“寡人同你说笑,仙妃可是当真了?”

望向他的眼睛,仍旧是一派温柔,不见任何神伤。

然而落寞的情绪又岂是能够藏得住的?

她注定是要辜负他了。

“我不值得……”她低低的说道。

听明白她的话,他终是受了伤,没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心中知道,这样的安逸,许是不会再有了……

在明明知道结果的情况下,他问她要一个答案,这个答案,他早就心知肚明。

可心,还是止不住的疼起来……

这个冬天似乎还要很久,久到令人心生绝望。

楚瑄隐隐觉得,他的江山,他的爱情,他的春天,永远不会再来了。

轻尘托着下巴,忍不住为他叹口气。

这古人就是麻烦,谈个恋爱都能憋出内伤来。

她忽然就想到了齐楚。

在硕女的梦境中见到齐楚,说实话,她真的五味杂陈。

除了惧怕,还有不甘心。

她真的很想冲到他面前,问他一句为什么?

她那么爱他,他为什么要杀了自己?

可是她不敢。

这样的话,她似乎还不如这些刻板的古人呢!

栖梧宫,宫人退在厅外,冻的一个个呼出白色的气体,几乎要挡住视线。

与之对比的内殿,却暖的让人昏昏欲睡。

硕女支着下巴坐在椅子上,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人。

“看起来他对你不错啊?”杜辰勾起嘴角嘲讽的说。

“你要说什么就直说!”她澄澈的眼底不染一丝凡尘,却也冷淡的好似这个寒冬。

他冷笑,“看样子你是快活的把自己的身份忘记了!本世子送你进宫享福,你还没有报答呢?”

“所以?”他绕来饶去的话,令她厌烦。

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绢帕扔在地上,他说道,“认识这块手帕吗?”

很普通的手帕,只在角落秀了一株素雅的金银花,山间的竹屋旁每到夏天就会开满这样的花,芳香扑鼻还可以驱蚊。

硕女认得,这是她绣给师父的。

她打开手帕,血腥冲鼻,一根断指赫然出现眼前,眼泪掉下,仇恨的眼神望向他,“你答应我不会伤害他的?”

“是吗?本世子不记得了!”他看着血帕说,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跟她谈论天气好坏与否一般。

“卑鄙小人!”她怒吼。

“哈哈哈……”他大笑,“知道什么是痛快吗?冰样玉貌,一刀劈碎,真是快哉!你不是很冷漠吗?不是很清高吗?现在怎么了?”

“你看见了,满意了,所以你要什么?”她收起激动,淡淡的问。

“我要楚瑄的命!我要你杀了他!”太子病危,楚瑄的命留着只会坏事跟徒增变数。

她冷笑一声,“你是低估他了,还是太高估我了,我是你送给他的,你觉得我有可能杀了他吗?”

他也不回答,只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

“鸩毒!只要一滴就可以要了他的命!你只要滴上一滴在他的饮食里,每天吃一点,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药石枉然,就跟他的父皇一样!”

瓶子仿佛一下烫了她的手,她松开手,瓶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做不做在于你!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

捡起瓶子握在手中,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淋淋的断指,她冷冷的说,“不用了!”

他略微诧异,只听见她又道,“要是你再伤害他,我就立刻自尽,不会再受你威胁!”

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无色无味的毒药,只需一滴,就能立刻毙命。

纤手倒出药瓶的药,在瓷碗中加水稀释,随手拿出梳妆台上的桃木梳浸泡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