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轻骑护着她突围,踏雪拼命地跑,然而东夏人多势众,她还是受了重伤。

到营门之前,叶昭已失去意识。

“阿昭,阿昭!”柳惜音从人群里拼命挤到最前面,看着向来爱干净的踏雪一身血迹,它背上那个人更是伤痕累累,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胡青让秋华秋水搀起柳惜音,自己和夏玉瑾秋老虎等人把叶昭从踏雪身上抬下来,又把踏雪带去治伤。

柳惜音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推开秋华秋水,跑进叶昭的帐中。

随军的大夫一盆一盆往外端血水,柳惜音看得有些晕,咬着牙走到床边,见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奄奄一息,身上伤口无数,都在渗血,眼泪一下又落了下来。

胡青本来看着大夫给叶昭治伤,后来想到叶昭如今是女儿身,立即移开目光,一下看到了哭着的柳惜音。

他看得不忍,上前安慰道:“柳姑娘先别急,大夫说将军伤得虽然严重,但都避开了要害,还是能养好的。”

“……什么时候能醒?”过了好一会儿,柳惜音不知道想到什么,终于止住眼泪,尽力平静了情绪,转而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人。

“怕是……”胡青想到刚才大夫的话,黯然道,“这几日都醒不了。”

“醒不了?”柳惜音猛地看向他,“那东夏怎么打,谁去打?”

胡青沉默了一下,看向周围的人,他一直都是出谋划策的角色,于带兵上并不精通。

其余的人也都沉默下来。

带兵打仗,不是说说这么简单,少有差池,葬送的不只是自己一条命而已。

半晌,秋老虎站出来:“老子去打!奶奶的,老子不信了,东夏小儿有什么可怕的!”

柳惜音用一种冷静到可怕的眼神看着他:“不行。”

众人一愣。

柳惜音走到秋老虎面前:“我知道秋将军有勇有谋,可今日来的并不全是叶家军,秋将军不过三品之职,他们恐怕不服。”

胡青点头:“确实。”

可放眼全军,能让所有人信服的,除了叶昭,又有几个呢?

柳惜音微微欠身,然后走过秋老虎,站到一人身前。

“郡王殿下。”

夏玉瑾愕然应了一声,意识到柳惜音的暗示之后,不可思议地喊道:“你想让我去?”

胡青和秋老虎几个人看着夏玉瑾,都思索起来。

眼下情况,夏玉瑾好歹是皇室中人,又挂着副帅之职,主帅受伤,他顶上去似乎也并无不妥。

见另外几个人都慢慢点头,夏玉瑾不禁后退一步:“怎么可能?我第一次跟东夏打仗!我不知道怎么打!”

“我们教你,”柳惜音向前一步逼近他,眼神沉静而漠然,“你必须去。”

“凭什么!”夏玉瑾叫道。

柳惜音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凭你是大秦皇室子孙,凭你有天潢贵胄的血统!你从小享尽荣华富贵,不事农谷而吃穿不愁,不必劳累而随心所欲,你以为那是天上掉下来的?那都是从我大秦子民血汗中征收所得!

今日大秦有难,若东夏贼人攻入边境,则百姓遭屠,生灵涂炭,都是因为你身为副帅而不敢出战,都是因为你身为郡王而毫无气节!这次你敢畏缩在此,日后回了上京,今天的失职就是你一辈子的罪孽!到时候东夏贼人践踏我大秦国土,士兵白白送死,百姓流离失所,你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吗?”

夏玉瑾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其他几个人也吃惊地张大了嘴,难以置信这是柔柔弱弱的柳惜音说的话。

柳惜音又往前走了半步:“你去不去!”

夏玉瑾看向柳惜音身后,叶昭躺在床上人事不知,胡青和秋老虎满脸无可奈何,大夫来来回回地端着盛满殷红血迹的水盆……

柳惜音步步紧逼:“你要是个男人,现在就披甲上阵,拿兵符去号令军队,跟你迎战!”

他收回目光,直视着柳惜音,缓慢地吐出两个字,掷地有声。

“我去。”

柳惜音站不住似地后退一步,胡青虚扶了她一把,站在她旁边,眼神有些担心。

柳惜音低头沉思了下,抬眼看向胡青:“军师,郡王没有经验,还要仰仗你。昨日我听你们谈起军情,说东夏那边粮草充足不好对付,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