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宅真是机关重重。
依旧伸手不见五指,王朝心里嘀咕着,越发笃定这个隐大夫有问题。
若非有见不得人的事,干嘛要建一个藏得这么深的地下室。
然而一进地下室王朝就后悔了,虽不能视目,但那股子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可是唬不了人的。混杂着腐朽的气息,浓郁的令人作呕。
触手一方冷冰冰的石台,像是衙门里仵作专用的解剖台。
站起瞬间,正撞上半空中一个什么血淋淋的物什。虽然是个实打实的汉子,王校尉的内心已经忍不住尖叫了。
那黑暗中吊着的分明是个被解剖的死人!
黑暗中疾风破开,一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的木棍趁着王校尉发傻的瞬间迎面扫来。
毕竟是开封府出来的,武艺非寻常官差所能比拟。王校尉霍地一声跳开,虽然乱了方寸,却还是本能地提臂格挡,去挡那根迎面打来的木棍。
然后他就感到后脑勺受到重重一击,丈高的武者砰然倒地。
失去意识前,王朝分明听到一句诡异的女声:
“呀,小老鼠抓住了。”
马汉最近很是心不在焉,王朝自打夜探老宅就失了音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再没有回来过。
两人是兄弟多年的老搭档,情谊深厚非寻常可比,一方失了踪,另一方自然难掩焦虑。
很快就被开封府方面的人精察觉出了异常:“马校尉啊,最近怎么不见你的搭档王校尉啊?他怎么没影儿了?……”这样的询问马汉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了,每每都是随便寻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他去城东巡逻了。”……“他去城北清剿匪患了。”……
借口是如此的苍白,王朝失踪的时日越来越长,马汉心底那种不详的预感也越来越重。
莫非……王朝那家伙在老宅里遭遇了什么不测?
他面上难掩忧虑,成日魂不守舍,连搪塞人的借口也是如此敷衍。
所幸开封府方面最近侦破孕妇连环被杀案到了关键阶段,包括包大人展大人等高层在内,上上下下忙的人仰马翻,没有人留心他的异常。
于是王朝的失踪算是暂时瞒下来了,马汉一面加紧搜救搭档的行踪,一面在心中暗暗祈祷那股子不祥预感不是真的。
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他这瞒法,又能瞒住多久呢?……
绵娘惨死后隐大夫就变得形单影只了,她在这小城中虽得百姓爱戴,但真正亲近的其实也就绵娘一个。
如今绵娘死了,隐大夫每日虽照旧到济民堂坐诊,可人却沉默了许多,清清淡淡的容颜上似笼了层阴云,不说话了,也不爱笑了。只埋头忙些小城居民所看不懂的事。
开封府的人忙着侦破命案,隐大夫也用自己的方法去调查命案。
中牟县平寂已久的小城生活再度掀起波澜,绵娘母子的惨死让百姓们意识到,那个操纵这一切的黑手仍在幕后蛰伏着,随时都可能派出杀手再制造一起孕妇被杀案。小城的天空阴雨蒙蒙,小城的百姓民心惶惶。
这种惶惶在一个爆炸性的大新闻传出来的时候,达到了极致。
“隐大夫她遇刺了!”……
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很平常的一个早上,街上菜贩子悠扬的叫卖声开启了晨雾蒙蒙的新一天,虽然又有命案发生,可小县城里的日子照旧还得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