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莫里亚蒂逃命似的丢下布伦希尔德几百斤的长|枪,又把一身沉重武装的她飞快丢到石块上躺好,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掏出手巾抹抹汗,他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舌头都在打颤。
“果然就不该跟着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家伙行动,一点也不尊老爱幼……不行不行,腰要断了,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和劳工伤情费啊,master!”
“噗——”
原本被那个漆黑男人的话弄得心情跌至谷底、血液冰凉,甚至很想自己亲自上去拉住他的领子猛摇一通,告诉他一百遍——自己绝不是那样的人,从者于她而言的意义,不仅仅只是意义非凡……而是,赖以生息!
——就像,游鱼与河水一样的关系。
只不过,经过莫里亚蒂的这一闹,她嘈杂的心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心情。
卫宫(Alter)刚刚应该是在故意刺激她,反正纠结于此也没有什么用处。如果,她的想法并不能用语言来支撑,那么……用行动来支撑就足够了吧!
“你曾说这是在王键的内部。”她抬头对上了代行者的眼睛,沉声确认着。“那么完全可以从内部强行破坏,撕开一个口子啊。”
没错,就像他们曾引发的那一次地震,从内部毁坏,相反要比从外部正面行事要稳妥的多。
“不可能。别把这玩意看作是轻轻松松的玩具,梅菲斯托被你们杀死了吧,那么他的灵魂已经被王键吸收。你手上的那枚赝作之物,就是个感应器,已经开始发烫了吧。”
漆黑的男人射出子弹,他的臂膀和腿侧都已被Saber严重挫伤,但他完完全全的无所谓,口气和态度都很正常,也不刻意叫停。
“说明王键已经迫不及待了,它慢慢觉醒的意识会保护自身,避免受到伤害,而它的内部就和地表直达地心的岩层一样坚厚。接下来,为了促进我们进一步争斗,还有可能会出新招吧。”
“……如果是这样的厚度,就算我们轰出一百发宝具,也是毫无用处的吧。”久久只是牵住她的红衣英灵终于开了口。他向来都是在濒临绝境时意外能快速脱出情况、不论各种状态都能冷静分析的那一种人。“那么从外部呢——?”
“外部的话,根本不可能。”孔明狠吸了一口尼古丁的气息,可即便这样,也没能让这位举世闻名的大军师考虑出最恰当的方法。“我们是联系不上外部的,不论怎样的大魔术,都难以传至外边,因为王键内部已经被固化成了一个「小世界」。世界与世界程度的干涉,需要大量精明的技术,目前迫在眉睫是不可能做到的。”
“不,有一件东西可以突破这个界限。”
说着,英灵卫宫拍了拍藤丸立香的肩,在少女困惑地看过来之后,他伸手指了指她的胸口,微微比划。
胸口——?不对,应该是心脏。
……等等,心脏!!
眼睛一亮,暖色的瞳孔里映出默契的身影,她甚至激动得想抱住Archer猛亲两口,还好忍住了。
“教授!教授!”她从未觉得自己看莫里亚蒂竟然会有那么顺眼的一天,就和圣诞老人一样憨态可掬。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聪明绝顶的犯罪者难得觉得自己有时不应该那么聪明,轻而易举就弄懂了他们的想法,本来就够累的身体还要被彻彻底底糟蹋一通。“真是有够大胆而疯狂的念头,不过如果一个不小心……我们大家都得黄泉再见。”
“难道你不愿意?”
“嗯?”
莫里亚蒂轻笑一声,镜片背后的眼睛同样闪烁着疯狂的色彩。
“不,乐意至极,倒不如说,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计划——哈哈哈哈啊哈哈,精妙绝伦、真是精妙绝伦!”
“你们到底说不说人话!”难得在紧要关头自愿被忽视那么久的女帝,拍去衣服上的尘埃,指示道。“朕都安静等了那么久了,还有什么不满!有什么方法就清清楚楚说出来,要不我就直接把你们都丢酒坛子里,喝饱了再出来说。”
“咳咳咳,陛下息怒。其实是这样的……”
猜透了武则天的脾性,立香深知此时此刻只要恭敬地顺毛摸摸就好了,毕竟……这位帝王大部分时间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这件事,还是由我亲口来说比较好。”一时间,莫里亚蒂露出了必胜的淡笑,他轻轻用手杖点了点地。“除了孔明先生,我想你们应该都没有拜读过我生前的著作《小行星力学》。事实上,除了欧洲欣欣向荣的犯罪事业,我在数学天文领域,也做出了不少成就。”
“你是说……”孔明这一回也惊讶了。
“没错,就是那个。我向来是个行事谨慎的人,而研究陨石和小行星运行轨迹,也是我毕生的心血。因此,将陨星配合上我的能力「魔弹射手」,类似的想法我一直存有,甚至早就尝试过将子弹设置为天上的陨星。”
说到这,他突然顿了顿,随之将视线投向藤丸立香。
“本来这是我绝佳的秘密,但你既然知晓,那么说明很可能在你记忆中的我,已经这么做过了。不过不管怎样,这条路理论上是行得通的——通过第七发子弹带来的因果律,以你为击中目标,魔鬼会替我将陨星从外部砸下,直接朝着王键而来。”
“没错。”立香点点头,算是双重默认。“因果律带来的效果,是可以穿透「世界」这个范畴的,因此只要以我为目标,你之前设置好的陨星,会直直朝着外面的王键砸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算是终于理解了,理解那个你所言的善意的我,为什么会将你定位为「最重要的人」了。没错,你确实有那样的价值。”
犯罪界的拿破仑、最著名的侦探福尔摩斯的老对头——莫里亚蒂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他抬起白色的棺材,美丽的海蓝色蝶翼装点其上,从底部喷出一层又一层的蒸汽。
“按常理来说,我们都会被陨星压扁,毕竟从外部破坏了王键,内部也会完蛋。”孔明这下子也笑了,他熄灭了烟头,站起身走向前。
“——但这位黑漆漆的先生也说了,王键是具有很强烈的保护意识。如果它自身不想毁灭,那它就只能乖乖地打开口子,放我们出去击落陨星。因为说白了这东西看似那么为所欲为,其实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对!这是一场豪赌!”藤丸立香也上前一步,她平缓了下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深吸了一口气。
她手上,有唯一的一条令咒。
之前在另一个世界,因为罪木的原因,她一口气用去了太多,好不容易恢复了的一条就被她小心翼翼地保护起来了,一直不敢使用。毕竟,等到真正的关键时刻来临,合理的令咒使用,会成为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这是Archer曾仔细教导过她的,这一回,她坚信自己绝对没有弄错。
“我以令咒的名义命令Servant Archer 莫里亚蒂,即刻射出第七发子弹小型陨石——”
“对准的目标,是我。”
庞大的魔力瞬间被抽空,因为这一发极其强势的号令,她在一瞬间感受到了自己和莫里亚蒂的契约正式终止,体能开始以相当快的速度被消耗。
一个脚软,立香察觉到整个世界都落入到天旋地转之中。不过还好,她知道有人必定会站在身后,掐着刚刚好的时机,温柔地接住自己。
“干的不错,master。”他轻轻用掌心擦了擦藤丸立香额头和耳背后的汗水,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背,似乎是在缓解她因魔术回路过载而产生的痛苦。“这一回,你想吃多少草饼都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