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
必须要以保护master为最优先,不论付出的是怎样的代价。
“大概是在迦勒底时快乐的记忆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虽然不记得了,但潜意识中……却将这些铭刻到了记忆之海。”用手遮挡住双眼,让英灵看不出她此刻百味陈杂的表情,立香尽可能平淡地开口道。“总觉得……好过分。”
“…………”
“我这样的master,真是过分。”
回想起布伦希尔德布满泪意的脸,和她困惑不明的双眼,藤丸立香情不自禁感受到有酸涩的东西涌入泪腺,可她并没有允许自己流出眼泪。
耳旁是纷飞的炮火,鼻尖有硝烟的味道,她突然有些痛恨遗忘了一切的自己。
“……并不是你的错,而是有人故意为之。”他尽可能放低了自己的声线,与他平时有点冷硬的说话方式不同。“更何况,正是为了帮助你找回一切,我也才会出现在这里。啊,说起来,你不觉得炮火声有些吵闹么,master?”
“……嗯?”
她听见了一声轻笑。接着,两只耳朵就被一只温暖的手,分别塞入了一对小而冰凉的物体。
下一秒,音乐声渐起。
卫宫跃上了房檐,将她放在上面,手指贴唇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另一只手触上了少女的后颈,果不如其然,摸到了大量粘稠的血液。
大约就是在他疏忽大意的刚才,被布伦希尔德枪尖上的锋气给割伤了吧。看着她一脸茫然,可能是连在意自己肉体上苦痛的心思,都分不出来了吧。
相对于自身,藤丸立香在意的总是其他人。他不止是一次,在她身上瞧见了自己过去傻瓜式的身影——
对此,他有过微妙的厌恶,微妙的嘲讽,却偏偏又会被……微妙的吸引过去。
将指尖沾染的血迹舐去,他感受到了微弱且熟悉的魔力——如今,这份力量与他回路相通,又与他生生相息。
名为卫宫的英灵,最终抬高了手臂,用力撑开五指,他对准地面释放出了宝具。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吾为所持剑之骨。)」
「Steel is my body, and fire is my blood.(钢铁为身,火焰为血。)」
「I h□□e created over a thousand blades.(手制之剑已达千余。)」
「Unknown to Death,Nor known to Life.(不为死所知,亦不为生所知)」
「H□□e withstood pain to create many weapons.(曾承受痛苦创造诸多武器。)」
「Yet, those hands will never hold anything.(然而,留下的只有虚无。)
「So as I pray, Unlimited Blade Works.(故如我祈求——“无限剑制”。)」
——更正,无名的英灵,其实并没有宝具。
名为「无限剑制」的固有结界,其实只是他的一种能力。
钢铁、火焰、齿轮。
犹如末日般荒凉的心象风景,正是他从未向人述说过心迹的有力佐证。
所有经由他复制和保存下来的武器,密密麻麻地占领了山丘。天空是铸铁的深红,地面是起伏的砂土。
享受不到因知名度而带来的惠泽,享用不了尊贵血统带来的魔力天分。生前,他就只是个为了成为正义伙伴而被背弃的傻瓜;死后,他只能孤身站在剑丘之上,替抑制力为人类恶行买单。
但不论怎样,此情此景,这个侵蚀了现实风景的大禁咒——向来,都是值得令他引以为傲的存在。
一旦释放,他就抱有必胜的决心。哪怕是旧时犹如赫拉克勒斯之流的顶级英雄,他也有为之一战的野心。
另一边,莫里亚蒂停下了辅助攻击的动作,由弓兵职阶为他带来的良好视力,让他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远远站在高处的赤色身影。
他们周遭的一切都被固有结界所覆盖,被炮火轰击的战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悲凉的个人心象。
抬手一挥,数不清的剑刃争先恐后地阻挠起奋而抵抗的女武神,英灵卫宫并没有回头,一个纵身从屋顶上轻巧跃下,双手投影出武器向布伦希尔德奔去。
耳麦里传来沙哑的女声,望着英灵远去的背影。
少女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句——
祝你武运昌隆,Archer。